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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水泥厂那个坑里,三件铁器三种组织
洛阳水泥制品厂一个战国早期灰坑出了三件铁器。铁锛表层脱碳、稍里珠光体、中心还是白口铁,只脱了一半。铁铲碳全跑了,剩下团絮状石墨。铁镈退火温度更高、时间更长,是最早的黑心韧性铸铁。一个坑,三种火候。
城里的市有卖吃食的
战国的大城里划出一块地方叫市,四面围墙,定时开闭。粮、肉、鱼、酒、布、陶器都在这里卖。屠狗的、卖酒的、卖鱼的,各占一排。城里人不种不养,一张嘴全指望市。市一散,城就静;摊子收了,第二天再来。
炒菜为什么来得晚
中国菜今天以炒为主,可炒来得晚。炒要四个条件:锅薄、火大、油够、菜切小。战国的锅是陶的铜的,都厚;铁器多用于农具,薄壁铁锅还要等几百年。油也少,动物油贵。所以战国人的灶上主力是水:煮、蒸、炖、羹。
一道隔墙把城劈成两半
新郑有座城,中间一道墙从北通到南,把城劈成两半。西边住贵族,东边住工匠。这道墙不是外郭内城,是两个并排的城。城墙顺着河崖走,不是方的。郑国先建,韩国灭了郑接着住,一住五百多年。
铸完了再拿刀划,划错了不能改
铸是从范里长出来的,刻是拿刀削下去的。战国中期有一路铜器,器壁只有几毫米厚,铸完再拿利刃在里壁划画。一九五〇年辉县赵固出的那件铜鉴,报告里说线细得像头发,得拿放大镜才看得清。刀一下去,改不了。
块炼铁和生铁是两条路,看渣堆就知道走了哪条
铁有两种炼法。一种在碗口大的小炉里烧,出一团海绵似的东西,得反复锤打才能用。另一种把炉子垒到五六米高,烧到铁化成水,从底下流出来。走的是哪条路,看遗址里的渣就知道——前一种渣里还剩七八成的铁,后一种只丢三五个点。
前八世纪那两片铁,是中国最早的生铁
山西曲沃天马—曲村遗址第四层出了两件铸铁残片,化验是过共晶白口铁,年代定在前八世纪。同遗址第三层还有一根铁条、一片铁片,是块炼铁锻的。江苏六合程桥一座墓出了一颗铁丸,白口铁铸的。这几件把中国生铁的开头定在前八世纪。
战国冶铁的手笔,一个作坊四十万平方米
山东临淄齐国故都的冶铁遗址,面积四十余万平方米。河北易县燕下都城内三处加起来三十万平方米。晋中、晋南、晋东南的战国平民墓出了七百多件铁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前 3 世纪约四千件铁器做过技术研究,三晋出土最多。
邯郸那个铁商,富到跟国王比
《史记·货殖列传》说,邯郸的郭纵靠冶铁起家,富到跟国王比。同一篇里还有几家:蜀地卓氏在临邛开铁山,家僮上千;程郑跟他差不多;南阳孔氏家产数千金;鲁地曹邴氏富到巨万。司马迁给他们一个说法:千金之家比得上一都之君。
一个女子要一根针一把刀,这事就立住了
《管子·海王》算过一笔铁账:一个女子要一根针一把刀,一个种地的要一张耒一张耜一把铫,一个赶车的要一斤一锯一锥一凿,缺了这些活就干不成。既然人人少不了,就在铁上加价——一根针加一点,三十根针顶一个人的税。
猗顿靠一池盐起家,郭纵靠打铁
司马迁写战国的富商,只用一句话带过两个人:猗顿靠池盐起家,邯郸那位郭纵靠冶铁,家产与国君相当。猗顿本来是鲁国的穷读书人,种地常饿、养蚕常冷,去问范蠡,范蠡告诉他:想快富,养五样母畜。他养了十年牛羊,才转做盐。
不换的话,粮食吃不完,布也穿不完
《孟子·滕文公下》里,有人当面质疑读书人不干活白吃饭。孟子的回答绕开了这个质疑,说了一句更大的话:各行各业不互换成果,农民就有余粮,织女就有余布。问题不在粮食不够,在通不通。
铁先做锄头,最后才做甲
铁出来以后,先用在哪儿?不是兵器,是锄头、是犁、是斧。农具量大、要求低,坏了再打一把。兵器要韧,铁脆了会断,得反复锻。甲最难:要大片、要薄、要韧、还要能弯。所以铁甲出现得最晚。
戎人看重货物看轻土地土地就可以买
魏绛那句土可贾焉,说的是土地能拿货去换。戎人逐水草,地是走过的路;中原人看地是田、是税、是户籍。两套看法一碰,就成了一笔买卖,买卖做久了主客就分了。分出主客的不是刀,是账。
正午击鼓开门日落敲钲关门一城两张面孔
唐长安的居民住在坊里,做买卖只能去两个地方:东市和西市。两市各占两坊地,四周有市墙,正午击鼓开门,日落前敲钲关门。东市靠权贵宅第,卖的是珍玩;西市靠西门,胡商云集,别称金市。一个城,两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