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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音韵·字样学·多民族文字 · 共 746 条 · 第 10/38 页一篇没人读过的文章,开头八个字春秋战国
郭店简里有一篇,第一句就把天、命、性三个字串成一条线。往下还有一条:性、情、道。这篇东西汉代以后没人读过,任何传世的书里都没有它。它靠墓里的竹简重新出来,出来时一个字没改。
一千两百枚简是从市场买回来的春秋战国
一九九四年,两批楚简从香港的文物市场进了上海博物馆,一千二百多枚,八十多种古书。它们出过哪个墓、在哪个坑,没人知道。能确定的只有字和内容。考古最看重的是位置,位置一丢,就只剩字。
简背上那道斜痕,是劈竹子留下的春秋战国
楚简背面中段,常有一道斜痕,角度齐得不像随手划的。它是刀走出来的:竹筒劈成片,刀锋从背面出来,就在那儿留一道。同一根竹子劈出的几片,痕能接上,接上就能拼回原来的竹筒,散片就有了归属。
简从墓里出来的那一天,最危险春秋战国
竹简在墓里泡了两千多年,靠的就是这泡。水撑住细胞,简的形状才在。挖开那一刻,水开始走,细胞塌下去,简缩、发黑、一碰就碎。所以最危险的不是埋着,是出土那几天。抢救从挖开的第一锹就开始。
写字是家传的手艺,外人连学都不许春秋战国
秦国的律里写死了一条:父亲不是史,孩子连学写字的门都进不去。史是管文书的官,读写是他们家传的手艺。就算别家的孩子学会了写,律里还有一条把路堵死:能写也不准做史的事。字不是学来的本事,是生下来的资格。
燕国的戈,自己不叫戈春秋战国
燕国的兵器上刻着字,字里管自己叫别的名字。别国的戈铭末尾写某人之用戈,燕国的戈铭写某作某。同一个东西,一个国有一个国的叫法。字在这里不只是记录,是命名。一个名字背后,站着写名字的那个人。
标题写在简的背面春秋战国
一卷简卷起来,只有背面露在外面。所以战国的人把篇题写在简背,插在架上不用打开就知道是哪一卷。上海博物馆收藏的那批楚简,好几篇的标题都写在第三支简的背面,正面反倒留着空白。
简上的字,上面齐下面不齐春秋战国
战国的竹简上写字,从最上面往下写,一支写完换下一支。字有高有低,写到简尾没地方了,就收笔换行。所以整卷简摊开看,上端齐得像一条线,下端参差不齐,像锯齿。这不是写得差,是当时没有格子。
老虎喂大的孩子,名字是楚国话春秋战国
《左传》里记了一个孩子的来历。他被扔在云梦泽,一只母虎给他喂奶。抱回来起名,名字里用了两个楚国的词,一个说的是喂奶,一个说的是老虎。这孩子后来成了楚国的令尹子文。中原人读到这里,得靠一句注解才看得懂。
一个庄稼的名字,顶了私字的位子春秋战国
韩非说苍颉造字,自己绕一圈是厶,背过厶去是公,公私相背他早就知道。可许慎引这句写的是自营,今本《韩非子》写的是自环。段玉裁还指出:这两个字,一个是指事,一个是会意,不是一种造法。
名字和东西没有关系,是大家约好的春秋战国
荀子写《正名》,先问名字跟东西是什么关系。他说名无固宜,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宜。名字的根子不在东西身上,在人的约定。可他又补一句,好名字有标准:直截了当,不违背常识,这样的才叫善名。
一只铜老虎身上四十个字,笔画跟刻石一个样秦汉
秦杜虎符是一只铜老虎,身上四十个字:兵甲之符,右在君,左在杜,用兵五十人以上必须合符。字是小篆,跟泰山刻石一个结构,只是铸造让笔画略方。末尾还有一句例外,烽燧紧急,不合符也行。
六国的字长得不一样,写公文的人最头疼秦汉
战国七雄各写各的字,同一个字在秦、楚、齐、燕手里能长成四个样子。秦始皇二十六年兼并天下,头一批命令里就有书同文。这件事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一道从咸阳发出的律令,送到新设的郡县还能被人看懂。
四字一句,念着念着字就认了秦汉
李斯作《仓颉篇》七章,赵高作《爰历篇》六章,胡毋敬作《博学篇》七章。三本都是给学童认字用的课本,四字一句,押韵,不讲字义,只把常用字编成能背的句子。秦代的识字教育就靠这三本往下推。
小篆不是新造的字,是把笔画捋直了秦汉
小篆不是李斯凭空造出来的一套新字。许慎说得很清楚,是取史籀大篆,有的省掉几笔,有的改个写法。字的结构还是那些结构,变的是笔画:圆转改成方折,粗细改成均匀,长短改成整齐,左右对称。
同一个东西,全国只能有一种叫法秦汉
里耶秦简里有一块木牍,写的是一份改名清单:猪不许叫彘,彻侯改叫列侯,郡邦尉改叫郡尉,连王的称呼也改成皇帝。书同文不只管字形,还管用词。六国的旧称、跟秦王室名号相犯的词,全要换掉。
八种字体各有各的用处,不是八种艺术秦汉
秦书八体:大篆、小篆、刻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隶书。这八种不是按笔画分的,是按用处分的,刻符用于符节,虫书用于幡信,摹印用于印章,署书用于题匾。哪个场合用哪种字,有规定。
量器上刻一圈诏书,全国照着抄秦汉
秦始皇二十六年那道统一度量衡的诏书,四十个字,刻在铜权、铁权、陶量和铜诏版上,发到全国每一个县仓。山东邹县出土的秦陶量上就是印的这段字。统一文字和统一度量衡,本来就是同一道命令的两面。
这条线是拿出土简牍一段段排出来的秦汉
隶变没有发明人,只能靠出土的东西排时间。战国中期楚简笔画已有粗细,战国末青川木牍已具古隶面目,秦统一前后睡虎地一千一百多枚简笔法一致。从青川到定县汉简,隔了二百五十三年。
迁陵县的档案堆在井里,字迹还很清楚秦汉
里耶古城一号井出土三万六千多枚秦简,是洞庭郡迁陵县的官府档案,纪年从始皇二十五年到二世二年。同一批档案里有篆有隶,同一个字在不同简上写法不同,说明秦代基层用的不是小篆,是还没定型的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