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唱的那几句,他算出了日子
一句话提要
前655年秋天,晋军围住虢国最后一座大城上阳。晋献公问掌卜的卜偃这一趟能不能成,卜偃说能,还报出了具体日子。他报日子的依据不是龟壳,是街面上流传的一首童谣。那年冬天,日子对上了。
详细说明
前655年秋天,晋国的军队围住了虢国的上阳。上阳在黄河北岸,是虢国最后一座大城。晋献公心里没底,问身边的人卜偃:这一趟能成吗。
卜偃是晋国掌卜的官,名字前面那个「卜」就是他的职。他答得很干脆:克之。能,一个字也不多说。
献公追问一句:什么时候。这一问才是难的。打仗的日期不好说,对方有城墙,有援兵,有天气。卜偃没有去烧龟壳。他念了一首童谣。童谣是这么几句: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念完他说,大概在九月十月之间吧。
这几句得一句一句拆。丙之晨,是丙日那天早晨。龙尾是尾宿,二十八宿里东方苍龙七宿的第六宿,排在最后的是箕,九颗星弯弯地排着,像蝎子的尾巴。辰是日月相会。龙尾伏辰,说的是日月在尾宿这个地方碰头,尾宿被日光盖住,看不见了。均服振振,是军服整齐、人挤着人。取虢之旂,是夺下虢国的军旗。旂是有铃的旗,一国的旗倒了,军就散了。鹑之贲贲,鹑火是柳宿、星宿、张宿那一片,南方朱雀的胸口。天策是傅说星,一颗很暗的星,在尾宿北边。焞焞是没光。火中,是鹑火走到正南。
卜偃把这几句合起来,算出一个时辰:丙子那天早上,太阳在尾宿,月亮在天策,鹑火在正南。这样的天象,落在九月十月之间。
这里有个历法上的坎。卜偃说的九月十月是夏历,晋国用的也是夏历。周历比夏历早两个月,所以夏历的十月就是周历的十二月。《春秋》用周历记事,《左传》写成「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两边说的是同一天。
那天早上,晋军攻下上阳。虢公丑跑了出来,投奔周天子。一个国家的国君,最后是逃到洛阳去的。卜偃算的日子,一天不差。
这件事要紧的地方不在算得准。要紧的是他凭什么算。龟壳没烧,蓍草没数,他拿一首小孩在街上唱的歌当底本。歌里没有一句是直说的,全是星宿名和旗子、军服这一类东西。把它们译成日子,是卜偃的本事。
这种童谣后来有个名目。班固在《汉书·五行志》里把这一类归进诗妖,说诗是人心里的声音,人心不稳,声音就歪,歪了就从孩子嘴里出来。他举的例子从《左传》一直排到西汉,都是先唱后应。
唱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听的人知道。留下来的,是一个国家的日子被一首歌提前说了出去。至于歌是唱在前头还是编在后头,《左传》没说,也没法问。
历史意义
卜偃没烧龟壳,用一首童谣算出了灭国的日子,事后一天不差。在春秋,天意是可以被翻译的,翻译的人得同时握着星宿、历法和军阵这几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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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春秋》
- 《汉书》
-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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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