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鼎有多重,他说在德不在鼎
一句话提要
前606年,楚国的大军开到洛水边上,停下不走了,把队伍摆开让周人看。周定王派王孙满去慰劳。楚王见了面,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那九只鼎有多重。王孙满只回了四个字,接着讲了一整段鼎的来历。
详细说明
前六〇六年,楚国的军队去打陆浑的戎人。陆浑在伊水、洛水之间,四周是晋国、周王室、楚国的地。楚军一路往北,走到洛水边上。到了洛水,楚军没有回头。他们在周天子的边境上把队伍摆开,让人看。《左传》宣公三年记这一笔,只用了五个字:观兵于周疆。观兵不是打,是把兵摆出来给人看。
周定王派了一个人去慰劳楚军,去的人叫王孙满,是周王室的大夫。楚王见了他,问了一句话:那九只鼎,大小轻重怎么样。
问的不是铜。九鼎从夏朝传下来,商朝接过去,周朝又接过去,是周王室手里那件凭证。
问它多重,等于问这件东西还压不压得住。王孙满答了五个字:在德不在鼎。
往下他没停。他讲这九只鼎是怎么来的。夏朝还有德的时候,远方的人把山川里的奇异之物画成图献上来,九州的牧贡上铜,铸成鼎,把图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铸在鼎身上。各种东西都备齐了,百姓一看就知道哪个是神,哪个是奸。
所以那时候人进川泽、进山林,碰不上不顺的东西。螭魅罔两这些,也碰不上。上上下下能合到一处,接得住天给的福。
后来夏桀昏了德,鼎搬到商,商朝接住它六百年。商纣暴虐,鼎又搬到周。说到这里,他讲了一句最要紧的话:德要是美好光明,鼎再小也是重的;德要是奸邪昏乱,鼎再大也是轻的。这句话把轻重两个字换了个秤。楚王问的是铜有多少斤,他答的是德有多少。
《史记·楚世家》里,楚王听完回了一句狠话:你别拿九鼎当回事,把楚国兵器上的钩折下来,也够铸九只。钩是戟上的铜钩。这句话的意思是,铜我有的是。
王孙满接着往下说。成王当年把鼎安放在郏鄏,占卜说传三十代,七百年,这是天定的。周德虽然衰了,天命还没改。鼎的轻重,不能问。
整段话里,鼎一次也没离开。他开头那句把鼎推开,往下说的全是鼎:怎么铸的,怎么搬的,多重多轻。德是看不见的,鼎看得见。周王室到这个时候,能拿出来让人看的,也就剩这几只铜器。王孙满不是头一回说这种话。前六二七年,秦国的军队从周王城的北门过,车上的兵摘下头盔下车,再跳上车,三百辆车都这样。他那时候还小,站在城头上看,说秦军轻而无礼,必败。后来秦军在殽山全军覆没。他看人,看的一直是这个轻字。
历史意义
他嘴上说德不在鼎,整段话却一步也没离开那九只铜器。这不是说漏了嘴。九鼎是他手里唯一能指着讲道理的东西,讲完了,道理还在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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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左传》
- 《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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