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单上少了两个名字,国就没了
一句话提要
前634年,楚国人去问夔子:为什么不祭祝融和鬻熊。夔子答,先君熊挚有病,鬼神不原谅,才自己跑到夔地来,我们已经跟楚分了家,还祭它做什么。这年秋天,楚国出兵灭了夔,把夔子带了回去。《春秋》没骂楚国,因为夔子先不祭了。
详细说明
前六三四年,楚国派人去责备夔国一句话:你们为什么不祭祝融和鬻熊。用的是让,责备,不是出兵。
祝融和鬻熊是楚人的祖先。杜预注说,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楚的远祖;鬻熊是祝融的十二世孙。夔是楚的别封,所以也世代接这两份祭。
夔子答了。他说:我先王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答得不算客气。
这话得拆开看。熊挚是楚的嫡子,有病,没能继位,另封到夔。夔子说,我们先君有病,鬼神都不饶他,他才自己跑到夔地来。我们因为这个才跟楚分了家。既然分了家,还祭楚的祖先做什么。
这话在礼上站得住。祭的是自己的祖先,不是别人的。分出去了,祖先就不是同一个。可这话在政治上等于宣布脱离。
楚人要的就是这句话。你没祭,我就有话说;你把理由讲出来,我更有话说。杜预注九个字:废其常祀而饰辞文过。把常祀废了,还找话遮。
这年秋天,楚国的成得臣和斗宜申带兵灭了夔,把夔子带回楚国,夔国从此从地图上没了。
最狠的是《春秋》的态度。按规矩,灭同姓国要挨讥。夔和楚都姓芈,同姓。可这一次《春秋》没讥楚。杜预注经说:夔有不祀之罪,故不讥楚灭同姓。
一句话,被灭的那个先不祭了,所以灭它的那个不算错。祭单是一张名单,名字在上面,你就是这一支;把名字划掉,等于自己先退了群,别人动手就不算欺负同族。这里头有个很实在的逻辑:一个国的合法性,一半在土地上,一半在祭祀上。祭的是谁的祖先,你就是谁的人。夔子想用分了家来脱身,可他忘了,分家这件事得两边都认。他单方面把祭停了,楚人就可以说,那你就不是我们这一支了,我打你不算打自己人。
夔在今天的湖北秭归一带,三峡边上,一个不大的地方。它亡国的理由,写在祭单上少掉的那两个名字里。
历史意义
夔子不祭楚的祖先,理由是分了家。这话在礼上没错,在政治上等于自己退了群。所以楚国灭它,《春秋》不骂。祭单上的名字不是称呼,是归属,划掉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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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春秋》;《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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