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门口那对鹿角是真的
一句话提要
楚国的墓里常出一种木器:方座、曲颈、突目、吐着长舌,头顶插一对真鹿角。它只出在楚墓,也只出在头箱,别的国家一座墓都没有。出土已过百件,可它是做什么用的,先秦文献一个字没提。
详细说明
楚国的墓里有一种东西,别国没有。它的样子是:底下方座,上头一段弯脖子,脖子上一张脸,眼睛凸出来,舌头吐得老长,头顶插着一对鹿角。这种器物今天叫镇墓兽。名字是今人起的,不是楚人自己叫的。
尺寸差别很大。小的十几厘米,大的能到一米多。江陵雨台山、天星观、包山、信阳长台关这些楚墓都出过,加起来一百多件。分布有两条硬规律。第一条:只出在楚墓。同样的墓制、同样的随葬品组合,出了楚国的范围就找不到。曾国、蔡国这些跟楚挨着的国家,墓里也没有。
第二条:只出在头箱。楚墓的椁室分几格,头箱放的是最要紧的一批东西。镇墓兽基本都摆在头箱,不在棺内。
这两条加起来,说明它不是随便放的。放的人知道该放哪儿。
鹿角是真的。不是木雕的鹿角,是从鹿头上取下来的真角,插进木兽头顶的两个孔里。这一点最要紧。木器可以批量做,鹿角不能。一副鹿角要从一头鹿身上取,取下来还得配得上木兽头顶那两个孔的间距。
有的墓里鹿角只剩一只,另一只烂了。有的墓里两只都在,角根还带着锯痕。它是做什么用的。先秦文献里一个字没提。《周礼》讲墓大夫掌墓地,讲冢人掌公墓,都没提这种器物。《仪礼》讲丧礼,从头到尾没有。《楚辞》里招魂、大招写得那么细,也没提。
名字是后人给的。近代考古学兴起,叫它镇墓兽,意思是从字面推的:放在墓里,镇住什么。推的方向有两个。一说它是山神,楚地多山,鹿角是山神的标志。一说它是土伯,就是《楚辞·招魂》里那个「土伯九约」的土伯,管地下的。两个说法都拿不出直接证据。土伯之说有一条旁证:《招魂》写土伯「参目虎首,其身若牛」,样子凶。可《招魂》写的土伯是有角的:其角觺觺些,角尖得扎人。这一条对得上,可也只有这一条。所以这东西的处境是:出了一百多件,位置规律清楚,样子清楚,材料清楚,唯独用途不清楚。
不清楚也有不清楚的用处。它说明楚人有一件事要办,办得很有规矩,却没留下解释。有规矩没解释的东西,往往是最日常的东西。日常的东西不用解释。
历史意义
一百多件,位置摆得一样,材料挑得一样,唯独用途一个字没写。这不是失传,是当时不用写。越是人人都懂的东西,越没人记。留到今天的,反倒是那些没人打算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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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周礼》
- 《仪礼》
- 《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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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