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怕鬼,一个地方看兆
一句话提要
有一句话把南边两个地方分开了:楚人怕鬼,越人看兆。怕,就多祭,见什么都供一份;看兆,就先算,等一个说法再动手。同一片南方水土,两种过日子的法子,后来的祭法也跟着分成两路走。
详细说明
前三世纪,有人在书上写了一句话:荆人畏鬼,而越人信禨。荆就是楚。畏是怕,禨是吉凶的兆。
这句话只有九个字,把南边分成两半。楚人怕鬼,越人信兆。怕和信,不是一回事。怕是被动的,鬼在那儿,你躲不开,只好供。信是主动的,兆在那儿,你去看,看完了再定动不动。《列子·说符》里也有一句,说得更短:楚人鬼,越人禨。注的人补了一句:鬼,是说信鬼而淫祀;禨,是说见兆而祭。淫祀这两个字不是骂人。淫是过多,祀是祭。该祭的祭,不该祭的也祭,祭得太多,就叫淫祀。
楚人祭得多,有实物。楚墓里出一批简,上面记着墓主每一次问卜、每一次还愿。包山、望山、天星观几座墓都有,一个大夫一辈子问过几十次,一次一次都记下来。
这些简上求的对象分三档。最高是先王,昭王、惠王、简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写;中间是封君和先人;最低是各种神,大水、社、行、门、灶,各管一处。求哪一档,看事有多大。
祭得起,是有底子的。楚有江汉川泽山林的出产,地广人稀,物产厚。祭要牲、要玉、要酒,一年祭上几十次,家底薄的人撑不住。所以淫祀这两个字底下,还压着一层经济的底。
越人那边,材料少。越人的东西埋在地下不好留,文字也少。信禨这三个字,只能从书上知道,没有一堆简来对。
汉朝人回头看这件事,说楚地信巫鬼,重淫祀。写《汉书·地理志》的人不是骂,是记风俗。风俗这东西改起来慢,汉朝去战国两百年,楚地还是这样。
王逸给《九歌》作序,说他见过的南郢、沅湘之间,百姓信鬼而好祠,祭的时候一定唱歌跳舞,让神高兴。他写这话的时候,那些歌已经传了几百年。
一个怕,一个算。怕的人把神供得多,算的人把兆看得重。两种态度,长出两套祭法,互相看不懂。
历史意义
怕鬼的人多供,信兆的人先算。同一句风俗话,把两种过日子的方式分开了。风俗不是谁规定的,是一地人碰上同一件事,反复用同一个法子应付,慢慢定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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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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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