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帛书上写着十二个月的神
一句话提要
1942年,长沙子弹库一座楚墓被挖开,出土一件帛书,四十七厘米见方,九百多字。上面分三块:一块讲开天辟地,一块画十二个神各管一个月,一块写这个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份月份表。
详细说明
一九四二年,长沙东郊子弹库。一座战国楚墓被人挖开,墓里出一件帛书。帛是丝织的,四十七厘米长,三十八厘米宽,折过,装在竹匣里。这东西后来流到美国,现在藏在华盛顿的赛克勒美术馆。
帛书上的字九百多个,分三块,方向还不一样。中间那一块正着写,是甲篇;四边围着写一圈的是乙篇;四角外面那几小段是丙篇。读它得转着看,跟读一张地图似的。
甲篇讲开天辟地。开头说的是伏羲,说他娶了妻子,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儿子分别叫什么,字不好认,大致是青、朱、黄、墨四色。四子出来做事,替天地定次序,「步以为岁」——一步一步走出一年来。
再往下是日月怎么来的。说千百年后,日月还没生出来,天地一片昏黑,四时没有分别。后来才有日月,才有昼夜。这一段是中国最早讲宇宙生成的一批文字之一,比《淮南子》早,问法还更实在:它直接给了一套答案。
中间还提到禹和契。这两个名字在甲篇里出现,说的是治水和定地。伏羲、四子、禹、契,一条线排下来,是战国楚人自己的创世谱系。
乙篇是十二个神。十二个神像画在帛书四边,每边三个,围着中间的甲篇站一圈。每个神的样子都不一样,有的三个头,有的蛇身,有的长着鸟嘴,手里拿着东西。四角另外画四棵树,青、赤、白、黑,颜色对着四个方向。每个神旁边写着两样:这个月叫什么,这个月能干什么。月名是楚地自己的叫法,跟后来用的正月的「正」、二月的「二」完全不是一套。有叫「取于」的,有叫「如」的,有叫「秉」的,有叫「仓」的,十二个名字,今天读起来一半认不出意思。
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写得极细。「不可以作大事」「可以筑室」「不可以嫁女」「可以出师」。
这一类句子,后来的《日书》里成片出现,睡虎地秦简、放马滩秦简都是这个路数。楚帛书是这条线最早的实物。
丙篇是四角那几段,讲的是月与月之间的忌讳:这三个月不要动土,那三个月不要用兵。四角各三段,一块管三个月,四块拼成一年。这块怎么切,跟四棵树的位置对得上。
一件帛书,三块内容,一套完整的宇宙论加一本日历。它不问你信不信,只告诉你这个月该干什么。战国末年楚地一个识字的人,家里可能就有一份这样的东西,抄在帛上,折起来收着。
历史意义
这份帛书的分量在三块拼在一起:上面讲天怎么来的,中间排十二个月,边上写这个月能干什么。从宇宙起源一路管到今年三月该不该嫁女。中国人的历书,源头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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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淮南子》
- 《睡虎地秦墓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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