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
一句话提要
《天问》是《楚辞》里最怪的一篇,通篇只有问句。全篇一百七十多个问句,一句接一句,从开天辟地问到楚国的旧事,中间不歇。问的人不向人问,问的是天。最要紧的是,他到最后也没给出一个答案。
详细说明
屈原写过一篇东西,通篇都是问句,叫《天问》。天问不是问天,是「天问」——天来问,或者问天,两种读法都有人用。不管哪种,问的人都站在下头,抬头往上问。
开头三问最狠。「遂古之初,谁传道之?」远古开头那一段,谁传下来的?「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天地还没成形,凭什么考究?「冥昭瞢暗,谁能极之?」一片混沌,谁能弄清楚?三句问下来,把「知道」这件事本身给问掉了。
接着问天怎么架的。「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天有九层,谁量的?「惟兹何功,孰初作之?」这么大的工程,谁开的头?「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天的轴系在哪儿,顶端架在哪儿?八根柱子撑天的说法,他一个一个拆。
再问日月星辰。「日月安属?列星安陈?」日月挂在什么上面,星星怎么摆的?「出自汤谷,次于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太阳从汤谷出来,落到蒙汜,从天亮到天黑,走了多少里?他给太阳算路程。然后问到一个最怪的地方。「日安不到?烛龙何照?」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烛龙拿什么照?烛龙是古书里的一位神,人面蛇身,不吃不睡,睁眼是白天,闭眼是黑夜。他的意思是:既然有照不到的地方,那烛龙照的又是什么?
他还问地。「康回冯怒,地何故以东南倾?」康回就是共工,他一发怒,地为什么就朝东南塌下去?这一句问的是那个最有名的说法: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他不是不信,他问的是「为什么」。
神话一段一段问过去。问鲧治水为什么被罚,问禹怎么接着治,问羿怎么射下九个太阳、那九只乌鸦掉在哪儿,问启从哪里得来《九辩》《九歌》。每一问都对着一个当时流行的故事,他一个都不肯放过。
最后问到人间的朝代。夏怎么亡的,商怎么兴的,周怎么得的天下,一直问到楚国的旧事和眼前的事。到这一段,问的已经不是天了,是人。可问法没变,还是一句接一句,不给答案。
这一篇最怪的地方在形式。一般问,问完要答;这一篇问完就走。一百七十多问排下来,像一份单子。读的人自己会忍不住在心里答,答到某一处就发现:答不上来。
所以它不是不信。不信的人不会问这么多。他是把该问的都问出来,摆在那儿。天不答,人也不答。这种把问题留着的写法,后来很少有人再试。
历史意义
一百七十多问,一个答案不给。这不是怀疑,是把问题原样摆出来。能问出这些问题的时代,已经不太信那些现成答案了。问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比答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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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楚辞》;《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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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