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死说成身体解开了
一句话提要
《史记·封禅书》里有一句,点了四个燕国人的名字: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说他们「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形解销化四个字,是把自己的死解释成身体解开、散掉、换了个形态。这个词后来叫尸解。
详细说明
《史记·封禅书》讲秦始皇求仙,讲到一半,忽然往回追了一段,追出四个人来。这四个人在书里只占一行,名字后面跟着一句话。书里说他们最后都是燕国人,不是齐国人。
那句话是:立了一套方术加神仙的讲究,把身体解开、散掉说成一条出路,凡事都靠鬼神。方术是术,神仙是仙,两样凑一起,就是这批人的本行。一句话,把他们的活儿说完了。
形解销化这四个字要拆开看。形是身体,解是解开,销是消掉,化是变。四个字连起来,不是说人死了,是说人身上那层壳解开了,里头的东西走了。这样一来,死就不是死,是脱了一层。
东汉末的服虔给《史记》作注,说:形解销化,就是尸解。曹魏的张晏说得更细:人老了,身体解开走了,所以骨头看着像变了。两个人说的是同一件事:留下的是骨头,走的是别的。
这个词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一个人自称能长生,结果死了,怎么办?说他没死,是形解了。尸体在,可人不在。这个说法没有破绽,因为没法验证,你总不能把尸体叫起来问。
尸解后来在道教里成了一整套。死法还分等级:刀兵死的叫兵解,水里走的叫水解,火里走的叫火解,拄杖走的叫杖解,坐着走的叫坐脱。分得越细,越说明这套说法要应付的场面多。可它的开头,就在这四个字上。这四个人是燕国人,不是齐国人。燕在北方,靠渤海,海边上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海市,一种是方士。海市是海上出现的城郭楼台,看得见摸不着。方士就借着这个说:海里有山,山上有仙。
《封禅书》后面还有一句,说邹衍在诸侯那里很红,燕齐海上的方士传他的术,传不明白,「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传不明白,可人越来越多。这话是司马迁写的,带刺。
四个人,四个名字,今天一个也查不到别的记载。他们没留下书,没留下弟子名录,只在《史记》这一句里占了一行。可方仙道这三个字,是从他们这儿起的。
后来的秦始皇派徐福入海,汉武帝养李少君,追根都追到这批人身上。他们最早把「死」这个词换掉,换成形解。
一个词换了,后面的账就好算了。
历史意义
四个查不到生平的人,做了一件事:把死改名叫形解。名字一换,死就不是失败,是走了。后来道教那套尸解、兵解、水解,都从这四个字上长出来。改一个词,比炼一炉丹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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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记》;《礼记·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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