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朝代排成一圈,一个克一个

前290年 ☸️ 宗教信仰 战国后期 cg0539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邹衍是齐国人,在稷下讲过学。他造了一套说法:每一个朝代占一行,五行轮着来,后一个克前一个,一个接一个转一圈,最后又转回来。改朝换代从此不是天随便换人,是照一套算好的次序换,谁来谁走都有格子。

详细说明

邹衍是齐国人,在稷下待过。稷下是齐国都城临淄的西门,齐王在那儿盖了房子,养一批读书人,给钱不给官,让他们互相辩。邹衍是那一批里名气最大的一个。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说他「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阴阳消息是阴阳的消长,终始是五德终始,大圣是大圣之篇。十几万字,今天一个字都没留下来。

他的方法,书里记了八个字:「先验小物,推而大之。」先拿眼前的小东西验证,验通了,再往外推,一直推到无边。这个方法不是玄想,是从小到大一层层推。他讲地理是这么推的,讲朝代也是这么推的。

五德的次序,《文选·魏都赋》李善注引刘歆《七略》留着一条:「邹子有终始五德,从所不胜,木德继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从所不胜,就是后一个克前一个。木克土,所以木接土;金克木,所以金接木;火克金,水克火,最后土克水,转回木。这个圈一共五格。每一格配一个颜色、一个数、一种政令。土配黄,木配青,金配白,火配赤,水配黑。一个朝代上台,先算出自己占哪一格,然后照着这一格改衣服、改正朔、改数目。颜色不是审美,是身分证。

最要紧的是这个圈是克出来的,不是生出来的。克就是打倒。后一个朝代上来,靠的是把前一个打掉,不是从前一个那里接过来。这一条对想改朝的人太顺手了:不用等天命自己转移,只要算准自己该克谁,就有了说法。

邹衍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在齐不受重用,去魏国,梁惠王到郊外迎接;去赵国,平原君侧着身子让路;去燕国,燕昭王抱着扫帚在前面引路,还给他盖了一座碣石宫,拿他当老师。

燕昭王死了,燕惠王即位,听信谗言,把邹衍下到狱里。他仰天大哭。书上说,那一年夏天,天降下霜来。这件事记在《淮南子》一类的书里,未必真,可它传下来了,后来成了六月飞霜那个词——说的人把日子往后挪了一个月,为的是跟盛夏对得更狠。

一个把天讲成有序的人,最后要靠天降霜来证明自己冤。他讲的是天照五行办事,可他自己遭的这件事,天没照五行办,天直接替他出了头。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不清是信还是不信。

他留下的十几万字全没了。可他那套算法活了下来,后来的王朝一个接一个接着用。一个朝代上台,头一件大事是算自己占哪一格。他造的这台机器,比他自己活得久得多。

历史意义

他造的不是一套说法,是一台机器:算准自己克谁,就有了上台的理由。这台机器转了两千多年,清朝还在用。他自己被下狱时天降了霜,那一下,机器没转,天直接动了手。

📖 本站参考文献

  1. 《史记》
  2. (南朝梁)萧统《文选》
  3. (西汉)刘歆《七略》
  4. 《淮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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