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字,古人到底怎么念
一句话提要
同一个字,名词一个读法、动词一个读法,这套规矩叫破读。可这套规矩是谁定的、什么时候定的,说不清。先秦没有一本注音的书,一个字当时怎么念,我们其实不知道。现在能拿到的注音,都是几百年后的人记下来的。
详细说明
现代汉语里,「好」当形容词念上声,当动词「爱好」念去声。「王」当名词念平声,当动词「称王」念去声。同一个字,两种读法,意思跟着变。这套规矩叫破读。
这套规矩的来历,比想象中模糊。先秦没有韵书,没有反切,没有一本教人怎么念书的书。战国人手上只有字,没有音标。
那这些异读是从哪儿来的?从汉唐人的注里来的。汉魏六朝的学者给古书作注,碰上要说明读音的地方,就用「读如某」「读若某」,或者后来用反切,拿两个字拼一个音。
唐代陆德明把这些注音收拢起来,编成《经典释文》。这是给十几部古书作的音义总汇。这部书里收了二百多家注音,一部经一部经地排下去,把前前后后的异读都攒在一处。
这些注音很有用,可它们有一个问题:记音的人,离说话的人已经隔了几百年。汉朝人记战国音,唐朝人记汉朝音,一层一层往下传,传的过程中会不会走样?
清代有两位学者专门追这件事。一位是段玉裁,一位是钱大昕。他们发现,很多所谓异读,其实是后人为了把两个意思分开,硬加上去的分别。
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里讲「饭」字。他说,「饭」当动词「吃饭」讲是一个意思,当名词「吃的饭」讲是另一个意思。现在人本义读上声、引申义读去声,古人没有这个分别。他又讲「胥」字。「相」现在分平声去声两个音、两个意思,古代不分。《公羊传》说「胥命者,相命也」,《穀梁传》说「胥之为言犹相也」,毛传注《诗经》的「胥」都说是「相」。可见古代「相与」的「相」和「相视」的「相」同音同义。
这类例子说明一件事:破读里有真的,也有后来添的。真的是当时就有的异读,添的是后人为了读着方便分的。
所以这条最要紧的不是结论,是边界。我们能说的是:汉唐注家记了这些异读,其中一部分可以追到先秦,一部分追不到。
不能说的是:战国人说话时到底怎么念。这个答案,随声音一起没了,连一点影子也没剩下。
历史意义
声音是最先消失的东西。字留下来了,意思留下来了,可怎么念,只能靠几百年后的注家转述。转述里有真的,也有后人添的。分清哪部分是原样,比给出一个漂亮答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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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
- 《说文解字注》
- 《公羊传》
- 《穀梁传》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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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5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