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门,不跑外地,坐着收钱还顶着隐士的名
一句话提要
《货殖列传》给一批富户下了十六个字的评语,大意是:不进市场,不出远门,坐着等人送钱上门,身上还顶着隐士的名声。处士是有才德不做官的人。司马迁把这四个字安在有钱人头上,是夸还是损,得看他前面写了什么。
详细说明
《货殖列传》写到一批富户,列完他们的产业,司马迁加了一句评语:不窥市井,不行异邑,坐而待收,身有处士之义而取给焉。二十二个字,前半是行状,后半是判词。不窥市井,是不进市场。不行异邑,是不去外地。坐而待收,是坐着等人送钱来。
三句连起来,画的是一幅很静的图:这个人不跑不动,钱自己往他家里流。
什么人能这样?前面写得很清楚:有草场的、有陂塘的、有山林的、有果园的、有盐池的,还有放债的。他们的共同点不是勤快,是手里攥着一样别人绕不开的东西。
然后是那四个字:处士之义。处士是有才学有德行而不做官的人,是当时很受敬重的一类人。司马迁把「处士」的名声,安在一群靠产业收钱的人头上,这个用法很怪。
怪在哪儿?处士之所以受敬重,是因为他不要官、不要钱,图的是道。而前面这批人,图的正是钱。两样东西凑在一个人身上,说的人是在夸,还是在刺?
看他前后的语气。这一句前面,司马迁刚说完这些人皆与千户侯等,家产跟千户侯一样。后面紧接着一句:若至家贫亲老,妻子软弱,岁时无以祭祀进醵,饮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耻,则无所比矣。这句转得厉害:要是穷到父母年老、妻儿软弱、过年过节连祭祀和凑份子的钱都拿不出,还不知羞,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前面刚说富比封君,后面立刻说穷得没脸,一扬一压。
所以那十六个字不是纯粹的称赞。「身有处士之义」这半句,带着一点看透了的味道:名分是隐士的名分,日子是封君的日子,两样都要,两样都不放。
这也正是战国末年的一种新气象。以前名分和实力是一回事,有封邑就有地位,没封邑就没地位。到这时候,钱能买来日子,买不来名分,于是有人两头都要,用钱买日子,用日子装名分。
司马迁写这些人,没骂他们。他只是把话摆在那里,掂量是别人的事。这种写法在《货殖列传》里反复出现:他不下判断,他把两组事实放在一处,让它们自己发出声音。
这也是《货殖列传》难读的地方。它像账本,又像人物志,还像一篇替商人说话的辩词。三种东西混在一起,读的时候得分清哪句是记,哪句是评,哪句是替人转述。
二十二个字,四个短句,两个世界。前面三句说钱,最后一句说名。钱和名在一句话里握了手,握手的地方,就是战国末年那个正在变的世道。
历史意义
处士是不要钱的名声,坐收是不要名声的钱。司马迁把两样按在一个人身上,一句话就把那个时代的新富写活了:名分和实力,从这时候起可以分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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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史记》;《汉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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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史記(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全一百三十卷)》(全 2038 页)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余有丁等校訂,一百三十卷全帙,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06,NAJDA file/3610281。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三家注合刻,注文附於正文之後,是《史記》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81) · 279-0006
- 善本 《漢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全一百卷)》(全 2621 页)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明代補刻自宣德、正統間起,下限至正德六年(1511)。森志著錄本,市野迷庵舊藏,卷末有文政五年(1822)手跋,文政八年(1825)昌平坂學問所入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48,NAJDA file/3610288。每半葉十行、行十九字,小字二十七八字,四周雙邊,黑口。原書20冊,本站合併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88) · 279-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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