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令没收回去,新令又下来了
一句话提要
法之外还有令。令是国君当时下的命令,一件一件,随事而发。先君下的令没有宣布作废,新君又下了新的。两道令摆在一起,管的是同一件事,说的不一样。这种情况比两部法并着跑更常见。
详细说明
令和法不是一回事。法是写在简上、挂在官府的条文;令是国君针对一件事当下发的命令。法改一次要几年,令一天可以下几道。所以在战国,令比法多得多。
令怎么传。国君说一句话,史官记下来,写成简,发到官府。官府照着办。办完,这道令不一定收回,也不一定宣布作废。它就搁在那儿,下回遇上同类的事,还能拿出来用。
先君的令最麻烦。先君死了,他下的令还在。新君即位,不能把先君的令全部推翻,那是打自己的脸;也不能全照着办,那新君就等于没有。所以最常见的做法是:旧的留着,新的另下。
两道令撞上,会是什么样。同一件事,先君的令说这么办,新君的令说那么办。两道都是国君说的,两道都有效。办事的人拿着一简一简对,对不上,就得挑。
这一层和上一层是同一段话里的两句。《定法》篇先说晋国的法没停、韩国的新法又出,接着一句说的是令:先君的令没收,后君的令又下。法和令,两样东西各有一对矛盾,凑在一起。
为什么要把法和令分开说。法对所有时候,令对一件事。
法重叠是制度打架,令重叠是时间打架。前者改起来难,后者改起来容易,可两样叠在一起,办事的人面对的是双重的乱。
令的重叠不止韩国有。秦国的令也多,可秦有一套办法管:令下了要归档,新旧冲突以新为准。这套规矩后来写成条文,睡虎地秦简里能看到律,岳麓书院藏秦简里能看到成批的令。韩国缺的是这一套。以新为准这四个字看着简单,是法制史上的一大步。它承认两件事:令会变;变的时候后下的算数。有了这一条,重叠的令不再是矛盾,是一个序列。没有这一条,每道令都孤立,谁也压不住谁。
韩国没有这一条。所以韩非说,臣下挑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条搬出来用。同一个人,昨天引先君的令,今天引新君的令,两次都站得住,因为两道令都在。
一道令下了不收,不是忘了,是没有人管这件事。管令的机构、归档的规矩、新旧冲突怎么办,这一整套东西,战国末年才开始有。韩国缺的不是法,是管法的机关。
历史意义
法对所有时候,令只对一件事。令一道一道下,一道一道留着,时间就叠起来。后来的人定下以新为准四个字,把叠起来的东西排成一列。没有这一列,每道令都是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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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韩非子》;《商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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