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这件事,春秋人得给它加个注
一句话提要
《左传》记鲁昭公出奔,有一句「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晋人杜预给这句话作注,专门写了四个字:乘马,骑马也。一部书记了几百年的事,骑马只有这么一处,还得加注才看得懂。这说明那时候骑马是件稀罕事。
详细说明
春秋的马很多,可马是拉车的。一乘四匹,千乘之国四千匹。马的身份是车的配件,不是人的坐骑。说一个国有多少马,等于说它能拉多少车。
「乘」这个字本来的意思就是乘车。古书里写「乘马」,多数时候说的是驾着马车,不是骑在马上。正因为这样,杜预才要专门注一句。注是给不懂的人写的,不懂就说明不常见。那句话的背景是鲁昭公出奔。他跟季氏打,打输了,跑出国外。左师展想带他骑马回去。一个国君逃命用骑马,图的是快,也是图能走小路,车走不了的地方人能走。
可这是逃命,不是打仗。春秋的仗是车战,人在车上。车上三个人各有位置,有甲,有旗,有鼓。骑马的人什么都没有,光着身子坐在马背上,既不体面,也没法指挥。
实际的难处。中原人的衣裳下摆是一片围起来的布,两边开着。要跨上马背,下摆就得翻上去。这不是小事,是要改衣裳才能办的事。赵武灵王后来改的,正是这一层。
骑马最早是北边和西边的事。戎人、狄人骑马放牧,骑马打猎,骑马打仗。
中原人看见了,记下来,觉得稀奇。稀奇的东西才会被记进书里,平常的东西不记。
《左传》里提到马的地方不少,多是「马逸」「马不进」这一类,说的都是车马。马跑了要追,马不肯走要打。这些记载里的马,脖子前面都有一根辕。
战国以后,「骑」这个字才多起来。字的变化跟着事的变化走。一件事到了要造专门的字来说它的时候,它才真的成了一件平常事。
再往后看,骑马要成为打仗的本事,还得等鞍和镫。春秋的人连骑稳都费劲,更别说在马上挥兵器。器物一步一步来,仗也一步一步变。
所以杜预那五个字的注,是一个刻度。它标出的不是骑马这件事的起点,是中原人开始把骑马当回事的那个时候。在那之前,马是车的四条腿。
历史意义
一件事稀罕到要加注,说明它刚出现不久。注是时间的刻度,比正文更能说明当时人懂什么、不懂什么。读书读注,读的往往是那个时代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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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左传》;《中国古代物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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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