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六百步,说的是箭能飞多远
一句话提要
《战国策·韩策》说韩国的弩皆射六百步之外。六百步折成今天的尺,八百多米。这个数听着吓人,可它说的不是能打死人,是箭最远能飞到哪儿。飞到那儿,箭已经没劲了,落到地上都扎不进土。
详细说明
先算六百步是多远。古人一步,战国时候大约一米四。六百步,八百四十米。八百四十米是什么概念?今天一个四百米跑道,走两圈多一点。
一支箭能飞八百四十米吗?能。箭很轻,镞几十克,杆几十克,加起来一百克上下。弓给它的初速高,飞出去是一条抛物线,落到八百米外不是不可能。
可飞到那儿还有没有劲?没有。箭在飞的过程中一直减速,空气阻力跟速度的平方成正比。飞到最后一段,速度掉得很低,落在人身上也就是碰一下。这个道理,射箭的人自己知道。射得远的时候,要往高处抬,抬到四十五度上下,箭才飞得最远。可抬到四十五度,落下来是斜的,扎不深。要扎得深,得平着射,平着射就只有几十步。
所以射六百步和射得穿甲,是两个方向。前者要抬,后者要平。抬了就打不准,平了就射不远。同一个弓,两个数,不能同时要。
策士说六百步,说的是抬起来射的那个数。真打仗,没人抬四十五度射人。战场上射的是几十步内的人,要的是平、是准、是扎得进去。
那为什么策士要说六百步?因为说客要说服人。说客的话,数字越大越有分量。他说韩国的弩能射六百步,听的人不会去量,只会记住很远。
这个毛病不只《战国策》有。《庄子》说大鹏水击三千里,又说鹏背不知其几千里。古书里的数字,很多是用来造气势的,不是用来记数的。
可也不能全当假的看。射六百步这个说法能传开,说明韩国的弩确实比别国强。要是韩国的弩只能射一百步,说客说六百步,听的人当场就笑了。
读古书上的数字,先问这个数是怎么量的。量的是能到哪儿,还是能伤谁,还是能穿几层甲。
量法不同,数就没法比。拿两个不同量法的数比大小,比出来的都是假的。
历史意义
古书上的兵器参数,要分两层看:一层是它想让你信什么,一层是它凭什么让你信。前者是修辞,后者是事实。两样都在同一句话里,混着读就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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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战国策》
- 《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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