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田制、租庸调与唐前期商业基础
一句话提要
唐前期的市场为什么那么热闹?根子在田里。武德七年颁均田令,丁男授田一百亩;配套的租庸调,一年纳粟二石、绢二丈,服役二十天,不愿去可以纳绢代役。农民有地种、有绢织,市场上才有粮有帛可卖。
详细说明
市场上的绢从哪儿来?在唐前期,答案有一半在税册上。
均田制肇始于北魏,经北周、隋延续到唐。武德七年(624 年)颁均田令:丁男、中男每人授田百亩,其中八十亩是身死还官的口分田,二十亩是可以传子孙的永业田。老、残、寡妻减等,贵族官僚另有永业勋田。
要说明,均田并不是把全国土地平分。它是对无主荒地的授受,土地买卖在特定条件下仍然允许,各地授田常常不足额。它的真正作用,是把战乱留下的荒地和流民结合起来,固定户籍。
与均田配套的是租庸调。受田的丁男每年承担三项:租,纳粟二石;调,随乡土所产纳绢二丈、绵三两,不产丝的地方纳布麻;庸,每年服役二十日,不愿服役的可以每日折纳绢三尺,叫输庸代役。国家加役,则相应免调免租。
租庸调以人丁为本,不问实际的田产,这跟均田按丁授田是相匹配的。
这套制度对商业的影响很深刻。其一,它把农民稳定在土地上,保证了粮食和绢帛的稳定产出。农业剩余除交赋、自用之外,被拿到市场换取盐、铁器、瓷器和铜钱,形成了最基础的城乡交换。
其二是绢帛。租庸调征收的海量绢布,经官俸、赏赐进入流通,加上农户自产,使绢帛成了唐前期最主要的商品和一般等价物。唐代长期钱帛兼行,法律明确绢帛与铜钱同为货币,大额交易、借贷普遍以匹绢计价。绢帛还是对外贸易的硬通货。沿边互市以缯帛换马,丝路西去最大宗的货物就是丝绸,长安西市的彩帛行是大行业。没有均田小农的男耕女织,没有租庸调征调的绢帛,就没有唐前期丝路和边贸中取之不尽的丝货。
其三,输庸代役保证了农民的生产时间,也增加了对绢帛的需求。均田制下户籍清晰、社会安定,又为坊市管理和长途贩运提供了秩序。
这套制度内含自我瓦解的因素。随着人口增殖、土地兼并,口分田、永业田不断被买卖,均田农户破产逃亡,成了不著籍的客户。安史乱后版籍大乱,按丁征收的租庸调无法维持,终在建中元年(780 年)被以资产田亩为本的两税法取代。
但在唐前期一个半世纪里,均田、租庸确实支撑起了一个以小农为基础、以绢帛为媒介、上承坊市、下接丝路的商业体系。
历史意义
武德七年颁均田令与租庸调,按丁授田、纳租粟调绢并输庸代役,固定小农,使海量绢帛经赋调入流通,成为钱帛兼行的实物货币和丝路硬通货;它是唐前期坊市商业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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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卷三
- (唐)杜佑《通典·食货典》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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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六典(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全 902 页) 日本寬政甲寅年(1794)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漢書門、職官一號,館藏番號293-59(書籍番号2412)。版心鐫「寬政甲寅校訂」,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902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293-00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93-59(漢書門·職官一號;書籍番号241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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