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胡州与粟特降众的内迁
一句话提要
贞观四年,唐灭了东突厥,跟着突厥走的粟特人成了降户。朝廷把他们安置在灵州、夏州以南,设了六个羁縻州:鲁、丽、含、塞、依、契,合称六胡州。这批人善养马、会做买卖,替唐牧马、当兵,也在草原和关中之间倒腾货物。
详细说明
降户往哪儿放?贞观四年,唐廷给一批粟特人划了一块地,在河套南边,一共六个州。
贞观四年(630 年),唐军大破东突厥,颉利可汗成擒,大批突厥和依附突厥的粟特部落归附。如何安置数量庞大的降众,朝廷有过争论。太宗最终采取顺其习俗、就近羁縻的方针,在东起幽州、西至灵州的沿边分设都督府、州,拜其首领为都督、刺史。
其中一部分聚居在河套以南、灵州与夏州之间的游牧区。为管理这批以粟特人为主的降户,唐在灵、夏南境置鲁、丽、含、塞、依、契六个羁縻州,以唐人为刺史、参用其酋,总称六胡州,居民称六州胡。后来几经并省改置,或称宥州,而六胡州之名长期沿用。
六胡州的经济是牧、商、军三位一体。这三样在同一个小区域里叠着,别处少见。
其地水草丰美,六州胡为朝廷牧养大批马匹牛羊,是军国马匹的重要来源;他们又以骁勇著称,被征为胡兵。
更具商业意味的是,粟特人利用地处草原与关中之间、连接河套驿路和河西通道的位置,从事马匹、皮毛、牲畜与中原丝绸、粮食、茶叶、铁器的中转贩运。许多人兼做互市的中间人、译语人和牙人,是唐代北边绢马贸易和胡汉物资交流链上的关键环节。
考古和文献显示,六胡州保留了浓厚的粟特文化。当地出土祆教遗存、粟特风格的金银器和墓志,《何摩诃墓志》等证明何、安、康、石等昭武九姓聚落的存在,祆教信仰、赛祆仪式在胡户中流行。这与河西敦煌的从化乡、长安西市周边的粟特社区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唐代粟特人东迁的网络。
六胡州与唐廷的关系并不平顺。开元年间,六州胡曾因赋役盘剥起事。这六个州本来就是为了安置而降的负担。
安史之乱时,其胡族武装与叛军的关联复杂。安禄山本人即出身营州粟特杂胡,军中多有六州胡劲卒。乱后唐军与回纥、吐蕃在此反复争夺,六胡州的人口或被迁、或逃散、或融入党项,中晚唐这一带的民族与商业格局为之一变。
尽管如此,六胡州展示了唐以羁縻府州安置内附民族、并把其牧养经商的才能纳入边贸和国防体系的做法。这不是简单的怀柔,是把它编进了边防和供给体系。
它也呈现了粟特商胡如何深入北部边疆、在草原与中原之间充任物资与文化的双重中介。要理解唐代的绢马互市、蕃汉商人网络,以及安史之乱背后的边疆结构,六胡州都是一个绕不开的样本。
历史意义
唐灭东突厥后于灵夏南境置鲁丽含塞依契六羁縻州安置粟特突厥降户,六州胡善牧养经商、为唐养马充兵,在草原与关中间中转马匹皮毛与丝绸粮茶,是北边绢马贸易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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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地理志》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地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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