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业的铺子挤在一条街上,行头替官府办事
一句话提要
唐长安的市里,卖同类东西的铺子挨在一起,叫「行」。绢行、铁行、金银行、肉行、药行,各有几十家。每行推一个行头,对内管行规物价,对外应付官府。官府要买东西、要摊派,找的就是行头。这不是商人的自由结社,是被编出来的。
详细说明
官府要买一千匹绢,找谁?不是挨家挨户去问,是找绢行的行头。
在唐代城市的市场里,店铺并非随意散布,而是按行当成片聚集,形成一个个行,其首领称行头、行首。这是理解唐代商业组织的关键。它不是一个自愿的俱乐部。
行的外在表现是同行店铺的空间集中。长安东西两市和各州县官市都按经营品类划分区段,同类商铺排在同一条街巷,称某行某肆。据石刻、墓志和文献,长安见于记载的行有数十种,如绢行、彩帛行、铁行、炭行、肉行、鱼行、药行、金银行、笔行。
房山石经题记和敦煌文书中还能看到幽州、涿州的绢行、米行、生铁行等行名。同行相聚,既便于顾客逐店比价,也便于官府找到对应行业摊派管理。
行的形成既有商人自发的需要,更有官府管控的推动。市署管理市场,需要有组织的对口单位落实政令、评定物价、保证质量、征收税役,于是同一行业的铺户被编入同一行,有事直接找该行的首领。编行,本身就是一种管理手段。
行头一般由本行业有声望、有实力的大商人担任,或者需要官府认可。这个位置不好坐。职责包括率本行迎接官使、传达市署命令、参与物价评估申报、协调行内惯例与纠纷。最重要的是应付官府的和市与差役。
和市是理解行与官府关系的核心。朝廷的宫廷消费、军需、营造所需物资,常通过各行摊派征购,称和市、供官。理论上应按市价公平给钱,实际常被压价、拖欠甚至白取。
不给,就是抗官。行头负责把份额分派本行各户、催收货物,还要承担差科色役。所以行组织一面是同行互助、维持经营秩序的团体,一面又是官府控制商人、征取物资力役的末梢。行头处在官与商之间,既是行业代表,也可能借官势成为行内霸头。
行内还发展出统一规格、约定工钱、收徒传承等惯例,手工业行与商业行常有交叉,许多店铺前店后坊、自产自销。但要注意,唐代的行主要以同一街区、同一品类被编组应官为纽带,组织较松散,不像后世行会那样有严密的会规、共同的祭祀和排他的垄断,也不等同于明清按地域结成的商帮会馆。
这个界线要分清。学界一般把它看作宋代团行乃至后世行会的早期形态。随经济发展,行的分量在中晚唐愈重,种类更多、与官府关系更紧,长安西市尤为发达。从西市绢行到宋代团行再到明清会馆商帮,这条中国商业组织演进的脉络,正应从唐代的行肆行首讲起。
历史意义
唐代官市内同类店铺按行业聚为绢行、铁行等行,设行头行首,对内协调行规物价,对外率行承接市署政令、和市供官与差役;它既是同业互助组织,更是官府管控征敛的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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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李林甫等《唐六典》
- (北宋)宋敏求《长安志》
- 全汉昇《中国行会制度史》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长安志(二十卷,附长安志图三卷)》(全 363 页) 清代刻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本,全六册) 原藏:中国国家图书馆(数字资源·via Wikimedia Commons) · NLC892-411999002441
- 善本 《唐六典(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全 902 页) 日本寬政甲寅年(1794)校訂和刻本,全三十卷,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漢書門、職官一號,館藏番號293-59(書籍番号2412)。版心鐫「寬政甲寅校訂」,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902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293-00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293-59(漢書門·職官一號;書籍番号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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