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够用的时候,绢帛也当钱花
一句话提要
唐人买东西,用的不只有铜钱。小额买卖用开元通宝;买田宅、买马牛、交赋税、发军饷,很多时候是一匹一匹的绢。法律明确绢和钱都算钱。黄金用来赏赐和储藏,白银到中晚唐才慢慢多起来。这叫钱帛兼行。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唐人的钱包里有什么?有铜钱,可能还有几匹绢。买大件的时候,掏出来的是后者。
谈唐代货币不能只想到开元通宝。唐代实际通行铜钱、绢帛并用,黄金白银各有其用,是一种多元的货币结构,史家概括为钱帛兼行。
首先是铜钱。武德四年(621 年)废五铢、铸开元通宝,成为唐代最主要的铸币。一枚重约一钱,十枚重一两,一千枚称一贯,也叫一缗。铜钱用于城市民间的日常小额交易,买米买盐、付店钱、发工钱都用钱。
但唐代铜料不足、铸钱有限,加上民间销钱铸器、私铸恶钱,铜钱长期供不应求。中晚唐更出现严重的钱荒,钱重物轻,朝廷屡禁销钱、禁蓄钱,仍然难根治。
其次、也是唐前期极重要的,是绢帛等实物货币。帛是丝麻织物的统称,包括绢、绫、锦、布。唐律明确把绢帛与铜钱并列为法定支付手段,买卖、借贷、计赃都可以按匹帛折算。
绢帛能当货币,是因为均田小农男耕女织、人人生产,用途广、价值稳、便于按匹尺分割和长途携带。大额交易,比如买田宅、马牛、奴婢,赋税,官俸赏赐,军费边贸,都大量以匹绢结算。丝路西去的硬通货,更是丝绸本身。
其三是黄金。唐代黄金主要不是日常流通货币,而用于皇室贵族的赏赐进奉、大额馈赠、制造器物首饰和财富储藏,以及对外赏赐和大额结算。金以两计、价高量少,更多承担贮藏手段和高值支付,平民日常很少用金。
其四是白银。唐前期白银比黄金用得更少,主要产自南方,用于贡品、矿藏和储藏。变化在中晚唐:随着南方开发、岭南海上贸易发展,加上两税征钱、钱荒加剧,白银的货币职能扩大,出现银铤、银饼用于进奉、军费和大额支付,岭南甚至有以金银为货的记载。但白银的普遍流通要到宋以后,唐代尚处过渡。
这种多元结构由经济条件决定。唐前期商品经济以均田小农为基础,实物成分本浓;而铜的采炼跟不上流通扩大的需要,单靠铜钱不足,国家遂以法律把人人生产、数量庞大的绢帛纳入货币体系。钱帛兼行因此是与当时经济水平相适应的安排,不是落后倒退。
它也带来特有的矛盾。绢帛品质参差、不耐久藏、分割后价值受损,日常小额仍离不开钱;商品经济越发展、对铜钱的需求越大,绢帛的货币性就越弱,钱荒愈烈。官方甚至用法令强制大额交易搭配绫罗布帛,以减轻对钱的压力。实物货币与金属货币长期并行、彼此消长,正是唐宋货币经济转型的重要内容。
历史意义
唐代钱帛兼行:小额日常用开元通宝,大额交易、赋税、俸禄、边贸大量以绢帛计结,唐律明定为法币;黄金主赏赐贮藏,白银中晚唐渐兴。它由小农经济和铜料不足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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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食货志》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食货志》
- 彭信威《中国货币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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