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之乱与广州、扬州商业重创
一句话提要
给唐朝商业画句号的是一场起义。黄巢是私盐贩子出身。他的队伍沿着最富的地方走:广州、洛阳、长安,一路打过去。879 年广州城破,蕃商死了很多。两京烧了,扬州在军阀手里又毁了一遍。最好的几个商埠,一起塌了。
详细说明
一个王朝的商业,是怎么结束的?不是慢慢衰下去,是几处一起断。
为唐代三百年商业画上句号的,是王仙芝、黄巢大起义。二人皆出身关东、江淮私盐贩卖集团。唐末榷盐榷茶重敛,盐茶私贩结成武装帮伙、流动于乡村草市,黄巢本人又数举进士不第、积怨朝廷,遂以体制外商帮为骨干,于乾符二年即 875 年在长垣、冤句起兵,众至数万。
一路走,一路裹人。义军大范围流动作战,自山东南下渡江,经浙东、福建直趋岭南,再北上渡江淮、破两京,几乎横扫帝国最富庶的商业地带。
最先遭毁灭的是广州。879 年城破后大肆杀掠,《中国印度见闻录》载寄居的伊斯兰、犹太、基督、拜火教徒与商贾死者甚众,数字纵有夸张,亦见蕃商聚落重创之实。蕃坊凋残、蕃舶畏避,波斯大食商人多转泊东南亚、交州,自盛唐繁荣两世纪的南海贸易骤然中衰,市舶之利与香药珠宝进口的南方支柱大损。
广明元年即 880 年,义军北上占洛阳、年底入长安,建大齐,僖宗出逃四川。两京两度易手、宫室坊市焚掠残破,权贵富商四散,东西市财富与官营手工业毁于一旦,官军藩镇收复之际亦纵兵劫掠。长安再未恢复盛唐气象,其后朱温逼唐昭宗迁都、拆毁宫室,千年古都的帝都史就此终结。
扬州则毁于战后的江淮军阀混战。黄巢虽未久据扬州,然大军过江、高骈闭城自守不勤王,淮南秩序已崩;其后毕师铎、秦彦、孙儒、杨行密长期围攻争夺,城中粮尽,孙儒复纵火焚掠,扬一益二的天下第一商埠化为废墟。外商盐商、纲船网络星散,运河漕运彻底瘫痪,朝廷失江淮财赋,唐室名存实亡。
苏、杭、洪、鄂等江南城市与乡村草市亦多受损。城小的,撑不住兵过。
广州外贸、扬州运河盐利漕运、两京高端消费与官营手工业,三大商业支点同毁。这三处一断,网就散了。两税法、榷盐、海贸勉强维持的商品经济,整体跌入五代十国的低谷。
乱中也有人口、工匠、资本南迁两浙、福建、四川,滋养了吴越、南唐、闽、蜀,为宋代南方商业更高的繁荣埋下远因。南边接住了这一棒。塌下去的地方,后来在别处又长了出来。
历史意义
王仙芝黄巢以私盐帮起兵,879 年破广州,蕃坊与南海贸易中衰;880 年破两京建大齐;扬州继经高骈、孙儒、杨行密混战,漕运盐利尽瘫。三大支点同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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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阿拉伯)苏莱曼等《中国印度见闻录》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黄巢传》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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