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讳写到书上就乱了
一句话提要
避讳写到书上,书就乱了,同一本书有两个本子,字不一样,一个改了,一个没改。改了的是后手,没改的是原样。所以校书先要分清哪是本来的字,哪是躲过的字,分不清就校不下去,校不下去就照抄。照抄的书最保险。可它把错也抄下来了,抄一遍错一遍。
详细说明
避讳写到书上,书就乱了。因为书要抄,抄的人有讳要躲。
一躲,字就变,变了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传下去,传下去再抄又变,抄几遍就变几层。乱的第一种是叠改,第一手改了世成代,第二手不知道,以为代是原文。第三手觉得代不通,改成世,改回去了可别的世没改。同一页里有的世有的代,第二种是漏改,该改的没改,漏了留在书里,留着的成了活口。活口最好用。因为它没改过。校书最看重漏改的地方,漏改一处能定原字。漏改一处能定原字,定住了别的改处就跟着现形。
第三种是改得过了,改的人怕犯,宁可多改,多改就成了另一种错,错在意思变了。变了还得改回来,改回来又怕犯。改回来又怕犯,怕犯的人越改越乱。
来来回回,来回几次就成夹生,第四种是刻工改的,刻工不识字的多,识字的少。识字的按讳例刻,不识字的照样子描,描错了就成了另一个字,另一个字有时通,有时不通。通的就留下。通的就留下,留下以后就没人再问它通不通。
也有刻工故意改的。因为原字犯讳,犯了要担,担不起就改,改了没人查,查了也说是避讳。刻工有改的权力,权力不大可够用,够用就能改意思。够用就能改意思,改得不知不觉,觉不出来。
校书的人有一套办法,一是找异文,异文是版本之间的不同,不同多的地方就是改过的地方。二是找漏,漏了的地方能定原字,三是看语气,语气不顺就是改,也有校错的。也有校错的,校错了比不改更糟,糟在添了一层假。
校错最常见的是把避讳改回原字,改回去了可原文本是绕的,绕的地方改不回来。改一半留一半,成了夹生,夹生的书读着最难受。夹生的书读着最难受,难受在每一处都得存疑。
避讳给古书留下的不只是几个怪字,是一整套不确定,不确定哪句是真。不确定哪个字是原。读古书要承认不确定。读古书要承认不确定,承认了才不乱下断语。
承认了才谨慎,谨慎才不乱改,今天印古书有了好办法,影印,影印不改字,原样照印。照印就保住了原样。影印本最可靠。可靠的代价是不好读,不好读因为怪字多,怪字多就得注。怪字多就得注,注一层就多一层隔,可也比猜强。
避讳是读书人的一道坎,过得去才读得懂古书,过不去就一直在门外。门外的人最爱下结论。因为看不出难处,看得出难处的人才不敢说。看得出难处的人才不敢说,不敢说的人才配校书。
历史意义
避讳把书改乱,说明传下来的东西不一定是原样,原样会被人有意改掉,改的人常常是好意。好意最难查。所以读书要多一分疑,疑不是不敬,是知道纸后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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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
- (清)顾炎武《日知录》
- (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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