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布本该做丧服,那几年满街都穿在身上
一句话提要
西晋永嘉年间,士大夫忽然都穿起生笺单衣。生笺是没煮过的绢,硬,白,不贴身。看出门道的人指着说,这就是古时候的繐衰,诸侯给天子穿的丧服。如今无故穿它,怕是有应。后来胡兵南下,怀帝被杀。
详细说明
《晋书·五行志上》记了这一条:孝怀帝永嘉中,士大夫竞服生笺单衣。识者指之曰,此则古者繐衰,诸侯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服之,殆有应乎。其后遂有胡贼之乱,帝遇害焉。生笺是什么。笺是一种细绢。绢从蚕丝来,织成之后要煮,这道工序叫练。练过的绢软,熟,有光。没练的叫生,硬,白,涩,穿上身不服帖。
为什么有人穿生的。生绢便宜。练一道要柴,要水,要工。一匹生绢和一匹熟绢,差的就是这一道。
生绢还有个名字叫练。练这个字后来专门指白绢,就是因为这道工序。一道工序变成一个词,说明这道工序要紧。
可生绢不好穿。硬,走路沙沙响,贴在身上不动。所以它本来不是日常衣服,是特定场合的衣服。
繐衰是什么。五服之外的一种丧服,用最细的生麻布做,四升半。诸侯为天子服繐衰三月。这是《仪礼》里的规定。
识者看见满街生绢单衣,想到的就是这个。一种只在大丧时才穿的布,忽然成了流行。他们不说这布难看,说这布不祥。
《宋书·五行志一》记的是另一版:晋孝怀永嘉以来,士大夫竟服生笺单衣。远识者怪之,窃指摘曰,此则繐衰之布,诸侯大夫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毕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愍、怀晏驾,不获厥所。不获厥所四个字,是死在外头,尸首没找回来。
《文献通考》引作生缣单衣。缣是双经双纬的厚绢,比普通绢密。三个本子,两种写法,说的是一件事。
永嘉这个年号一共七年。这七年里,服妖的记载不止一条。同卷还有妇人束发其缓弥甚,还有无颜帢。一部五行志把衣服上的怪事一条一条排下来,是那时人看世界的方式:天象管着人,人身上的东西出了格,就是天在说话。后来的事应了那句殆有应乎。永嘉五年,刘曜、石勒的兵南下,洛阳陷。怀帝被押到平阳,两年后被杀。愍帝在长安撑到建兴四年,出降,一年后也死了。西晋亡。
一件衣服的料子,被读成一场亡国。这个读法今天看是附会。可附会里有一样真东西:衣服是能看出钱的。生绢和熟绢的差别,一眼看得出。满街都是生绢,说明大家开始省那道练的工夫了。
历史意义
把亡国归到一块布上,是古人的算法。可算法里有一层没算错:衣服的料子会说话,满街生绢,说的是日子紧到连一道煮练都省了。省下来的柴和水,才是那几年真正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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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房玄龄等《晋书·五行志上》
- (南朝梁)沈约《宋书·五行志一》
- (元)马端临《文献通考·物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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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