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一包羊骨,写史的人说像轩冕
一句话提要
《魏书·高车传》写高车妇人用皮子裹一包羊骨头戴在头顶,头发盘上去缠住。写史的人说像轩冕,那是大夫的车和冠,是身份的标志。高车这个名字来自车轮高大。这个族从车到人,都被按形状记了下来。
详细说明
《魏书·高车传》写高车风俗,中间有一句:妇人以皮裹羊骸,戴之首上,萦屈发鬓而缀之,有似轩冕。羊骸是羊骨头,用皮子包一包羊骨,戴在头顶不是插在发间。萦是绕,屈是弯。有似轩冕。轩是车,冕是冠,合起来指大夫的车和冠,是中原礼制里身份的标志。
冕是头顶一块板,前面垂一串串玉珠。写史的人说,这包羊骨像那个。
这个比方不是随口说的。一包裹着皮的羊骨顶在头上,轮廓确实像一块板。写史的人一眼看见的是形,不是意。他没进过他们的帐,只见过那包东西。高车是什么族。同传开头:盖古赤狄之余种也,初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同一个族,北方人叫敕勒,中原人叫高车。名字跟着叫的人走。
为什么叫高车。同传末尾一句:唯车轮高大,辐数至多。《资治通鉴》说得更直:俗乘高轮车,故亦号高车部。一个族被按车的样子命名,妇人又被按头饰的样子记录。这族有六姓,另有十二姓。
为什么用羊骨。同传说其迁徙随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产尽与蠕蠕同。吃的是羊肉,穿的是羊皮,剩下的是羊骨。剩下来的东西做成头饰,是最省的做法。
同传还有一句:俗不清洁。紧接的是喜致震霆,每震则叫呼射天而弃之移去。打雷了就朝天喊叫射箭,然后搬家。到第二年秋天马肥了,再回打雷的地方,埋一只黑羊,点火,拔刀,女巫念咒,骑马绕着转,转一百圈才停。
人持一束柳桋,回竖之,以乳酪灌焉。每人拿一束柳枝,倒过来插在地上,浇乳酪。写史的人说似如中国祓除,像中原的祓禊。
死亡也是。同传: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于中,张臂引弓,佩刀挟槊,无异于生,而露坎不掩。挖个坑,把死人摆成坐的姿势,张开手臂拿着弓,跟活着一样,坑不填。
婚姻更热闹。婚姻用牛马纳聘以为荣。结言既定,男党营车阑马,令女党恣取。话讲定了,男家把车马圈起来,让女家随便挑。上马袒乘出阑,马主立于阑外,振手惊马,不坠者即取之,坠则更取。
这个族后来被北魏打得很惨。《魏书·太祖纪》记登国四年三八九正月袭高车诸部落,五年三九〇三月西征,虏获生口马牛羊二十余万。最狠的一笔:大校猎,以高车为围,骑徒遮列,周七百余里,因驱至平城,即以高车众起鹿苑。把俘获的高车人排成围猎圈子,赶到平城修鹿苑。但同传还有一句耐人寻味:太祖时分散诸部,唯高车以类粗犷不任使役,故得别为部落。北魏把各部落打散编户,唯独高车因为太粗犷使唤不动,反倒保住了部落建制。太不听话,也是一种活法。
历史意义
吃剩的羊骨,用皮子一包,顶在头上。写史的人只认得那个形状,说像轩冕。这个比方里有隔膜,也有准确:一包骨头确实像头上的一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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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齐)魏收《魏书》卷一百三《高车传》
- (唐)李延寿《北史》卷九十八《高车传》
- (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百一《晋纪二十三》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魏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四年南京國子監刊本·全一百十四卷)》(全 2772 页) 明萬曆二十四年(1596)南京國子監刊本,一百十四卷全帙,原書3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3-0001,NAJDA file/1070575。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與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宋書、南史、北史同出南監一系。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70575) · 史003-0001
- 善本 《北史(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手跋本·全一百卷)》(全 3686 页) 明萬曆間南京國子監刊本(館藏著錄僅記「刊本 明萬曆 南監」,未記具體年份),一百卷全帙,原書3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3-0005,NAJDA file/1067441。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手跋本」。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67441) · 史003-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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