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剪到齐眉,抹上酥油,一天漱洗三回
一句话提要
悦般在乌孙西北,是北匈奴西迁时留在龟兹北的老弱。风俗言语跟高车一样,可比别的胡人爱干净:男人头发剪到齐眉,抹上醍醐,一天漱洗三回才吃饭。他们的王带几千人进柔然,看见那边不洗衣不洗手,骂一声狗国掉头就走。
详细说明
《魏书·西域传》悦般国条:在乌孙西北,去代一万九百三十里。其先是匈奴北单于的部落,被汉车骑将军窦宪追着跑,北单于翻过金微山西去康居,羸弱走不动的留在龟兹北边。地方几千里,人二十多万。凉州那边还管他们叫单于王。后面一句是本条正题:其风俗言语与高车同,而其人清洁于胡。风俗和话跟高车一样,可比别的胡人爱干净。这里有个异文:《太平御览》引《北史》作与高昌同。高车、高昌,一字之差。通行本作高车。
俗剪发齐眉。头发剪短,短到跟眉毛齐。不是剃,是剪。这个长度有个边界:再长就遮眼睛,再短就贴头皮。北方游牧多辫发,这里是剪。以醍醐涂之。醍醐是酥酪上最精的一层,从牛奶里一层层炼出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一石奶出不了多少醍醐。抹在头发上的东西,比吃的还贵。昱昱然光泽。昱昱是明亮的样子。抹了油,头发发亮。这五个字写的是光,不是形。写史的人记这个族,先记了头上那点亮。
日三澡漱,然后饮食。一天漱洗三回,才吃饭。澡是洗身,漱是漱口。这一句最要紧:清洁在这里不是好看,是吃饭前的规矩。规矩是不能商量的。
同传还记了这个国的物产:其国南界有火山,山傍石皆焦溶,流地数十里乃凝坚,人取为药,即石流黄也。南边有火山,山旁的石头烧化了,流几十里才凝住,人拿它做药,就是硫磺。
然后是那个故事。与蠕蠕结好,其王尝将数千人入蠕蠕国,欲与大檀相见。悦般跟柔然本来交好,王带几千人进柔然,要见可汗大檀。入其界百余里。
见其部人不浣衣,不绊发,不洗手,妇人舌舐器物。进了柔然界一百多里,看见那边的人不洗衣裳、不系头发、不洗手,女人用舌头舔器皿。四件事,一件比一件具体。
王谓其从臣曰:汝曹诳我入此狗国中。悦般王对随从说,你们骗我,把我带进狗国了。乃驰还,掉头就跑。大檀遣骑追之不及,自是相仇雠,数相征讨。大檀派骑兵追,没追上。从此两国结仇,打了好几次。
真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太平真君九年是四四八。悦般来朝贡,带来一批会幻术的人,说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血出几升甚至一斗,把草药塞进嘴里嚼咽,一会儿血止,养一个月连疤都没有。
世祖疑其虚,乃取死罪囚试之,皆验。
北魏太武帝不信,拿死罪囚犯试了一遍,全对上了。是岁再遣使朝贡,求与官军东西齐契讨蠕蠕。这一年悦般又来,请求跟北魏约好,东西两头一起打柔然。仍诏有司以其鼓舞之节施于乐府,还把悦般的舞蹈音乐交给乐官,收进乐府。
历史意义
一个族把干净定成了饭前的规矩。他们进邻国,看见不洗衣不洗手,掉头就走,从此结仇。有些仗打起来,起因不是土地,是谁嫌谁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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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齐)魏收《魏书》卷一百二《西域传》
- (唐)李延寿《北史》卷九十七《西域传》
- (唐)杜佑《通典》卷一百九十三《边防九》
📜 在线读善本
- 善本 《魏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四年南京國子監刊本·全一百十四卷)》(全 2772 页) 明萬曆二十四年(1596)南京國子監刊本,一百十四卷全帙,原書3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3-0001,NAJDA file/1070575。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與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宋書、南史、北史同出南監一系。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70575) · 史003-0001
- 善本 《北史(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手跋本·全一百卷)》(全 3686 页) 明萬曆間南京國子監刊本(館藏著錄僅記「刊本 明萬曆 南監」,未記具體年份),一百卷全帙,原書3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3-0005,NAJDA file/1067441。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手跋本」。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67441) · 史003-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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