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送来一筒细布,他退回去还禁了这门手艺
一句话提要
永初三年,广州属下二千石的官员送来一种细布,装在竹筒里,一端八丈。刘裕说太精细、太费人工,把布退回,让人弹劾送礼的,下令岭南不许再织。同一份纪里还记着他砸石床、藏农具,把琥珀枕分给诸将。
详细说明
永初三年,刘裕死的那一年。广州属下俸禄二千石的官员,送来一种细布,装在竹筒里,一端八丈。这叫入筒细布。《宋书·武帝纪下》的原文是:广州尝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劳人,即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制岭南禁作此布。
《金楼子》记这件事,字句略有出入,说的是广州所部二千石,弹的是牧守。
入筒两个字有来历。扬雄《蜀都赋》说:布则蜘蛛作丝,不可见风,筩中黄润,一端数金。巴蜀细布早装竹筒,一端值数金。竹筒不是广州人发明的。一端八丈。南朝一尺约二十四厘米,八丈近二十米。这么长的一匹布能卷进一根竹筒,细到什么程度,可以想见。
精丽劳人四个字是骨头。精丽说布,劳人说人。他恶的不是布好看,是这好看要多少人手。一匹布细到能穿竹筒,织的人得在机上一根线一根线地过,一天出不了几寸。
他做了三件事。把布退回去,让有司弹劾送礼的人,下令岭南不许再织这种布。退一件东西容易,禁一门手艺难。诏书下去,岭南那些专织这种布的机子就得停。这条禁令在岭南到底执行了多久,史书没有写,也没有人追问。同一份纪里还有石床的事。他素来有热病,又带着金创,末年发作得厉害,坐卧都要挨着凉东西。有人献一张石床,他睡上去觉得极好,然后叹气说:木床尚且费钱,何况石。当场叫人砸了。
还有耒耜。他微贱时在丹徒亲自耕过田,做了皇帝以后,那些耨耜的农具还留着几件,他叫人收起来藏好,说是留给后人看。
虎魄枕是另一回事。宁州献过一只琥珀枕,光色极丽,价过百金。那时候正要北伐,琥珀能治金创,他大喜,叫人把枕头砸碎,分给各位将领。这只枕头他没有退,他分了。
两件事摆在一起看就有意思。枕头收了,因为治伤有用;布退了,因为除了好看没用。他算的不是俭,是有用没用。
几十年后孝武帝拆旧屋起玉烛殿,床头还留着土障、葛灯笼、麻绳拂,袁顗盛称俭素。孝武帝说:田舍公得此,已为过矣。一个庄稼汉能有这个,已经过了。
一条诏能管住一种布,管不住天下所有的手。可它留下了一个尺度:什么样的精细算过分,总得有人站出来说一句。
历史意义
一种布细到要下诏禁掉,说明官府连手艺也能管。刘裕禁的不是奢侈,是奢侈背后的用工。他退布、砸石床,收下琥珀枕分给诸将——他算的不是俭,是有用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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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梁)沈约《宋书》卷三《武帝纪下》
- (唐)李延寿《南史》卷一《宋本纪上》
- (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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