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上说祭不脱鞋,他偏让进清庙的都光脚
一句话提要
天监十一年,尚书台议了一件事:进清庙该不该脱鞋。他们先引礼书,说脱鞋原是私下宴饮的规矩,接着指出眼下最庄重的地方,进去的人都赤着脚,最后定下一条,进庙一律连袜子一起脱。诏书准了,谁提的议、谁驳的都没记。
详细说明
《礼记·少仪》里有一句:「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跣是光脚。祭在室中、在堂上,都不脱鞋;燕饮的时候才脱。郑玄注得很明白:「祭不跣者,主敬也。燕则有跣,为欢也。」
为什么不脱?孔颖达疏里有一句:「凡燕,坐必说屦,屦贱,不在堂也。」鞋是贱物,不配放在堂上。燕饮是坐着喝酒,坐就得脱鞋;祭祀是站着行礼,行礼不用脱。敬的地方不脱,亲的地方才脱。
到了这一年,尚书台动了议。书里记:「天监十一年,尚书参议:按《礼》,跣袜,事由燕坐,屦不宜陈尊者之侧。今则极敬之所,莫不皆跣。清庙崇严,既绝恒礼,凡有履行者,应皆跣袜。诏:可。」
这段话有三层。第一层,引礼:脱鞋脱袜本来是燕坐的事,鞋不该摆在尊者旁边。第二层,说现状:「今则极敬之所,莫不皆跣。」最敬的地方,反倒人人都光脚。第三层,提方案:清庙最严,凡进去的,都该跣袜。跣袜两个字连在一起用。跣是光脚,袜是足衣。跣袜不是脱鞋,是连袜子一起脱。脱鞋还有一层布隔着,脱袜是脚直接踩在地上。差别看着小,落到礼上不小:鞋可以留在阶下,袜子是穿在身上的,脱了就是赤着脚。
「今则极敬之所,莫不皆跣」这句话很要紧。它说明到天监年间,光脚进殿已经不是新鲜事,是普遍做法。尚书台不是要开一个新例,是要把一个既成事实写进制度。
为什么最敬的地方反倒光脚?一种解释是:脚是身体最低的部分,把它露出来、踩在地上,等于把自己放到最低。另一种解释更实在:殿里铺席,穿鞋上席会脏,脱了鞋袜最干净。
但不管是哪种解释,这条诏和《少仪》那句是反的。《少仪》说祭不跣、燕则跣,梁朝说清庙要跣。
同样一件事,一部礼书说东,一个朝代说西。
诏书只写了两个字:「可。」这一议是谁发的端,谁驳过,都没有记。只知道天监年间梁朝在修五礼,礼官一条一条往下抠,抠到进庙要不要脱袜子。
历史意义
一部礼书说祭不脱鞋,一个朝代说进庙要光脚。礼不是一条一条照着办的,是每个朝代自己重新读一遍。读到哪一句,就按哪一句办,读漏了也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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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隋书》卷十一《礼仪志六》
- 《礼记·少仪》郑玄注、孔颖达疏
- 《梁书》卷二《武帝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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