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琵琶的封了王,官帽也就戴上了
一句话提要
北齐末年,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这几个人封了王、开了府,头上戴着簪缨,干的还是伶人的活。《隋书·音乐志》写这一句的时候带着气:伶人戴了官帽,官帽就不值钱了。同一段还记了《无愁曲》,胡儿阉官跟着唱,唱完都哭了。
详细说明
《隋书·音乐志中》讲北齐的音乐,讲到后主的时候,笔调变了。
前面还在列乐舞的名目,到这儿成了数落。数落里有一句最扎人:「故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之徒,至有封王开府者,遂服簪缨而为伶人之事。」曹妙达是琵琶手。曹是西域姓,安未弱、安马驹姓安,安也是西域姓。这几个人的家世史书没细说,只知道他们弹的是胡琵琶,从西边来。封王开府。王是爵,开府是开府仪同三司,能自己建府署、置僚属。两样都是给功臣和宗室的,北齐末年几个弹琵琶的拿到了。遂服簪缨。簪是固冠的簪子,缨是冠下的系带,连起来代指冠服,也就是官身。他们戴上了官帽。
而为伶人之事。可他们干的还是伶人的活:弹、唱、教、侍宴。这一句是全句的刺。帽子换了,活儿没换。官帽戴在乐工头上,官帽就不像官帽了。为什么封。因为后主喜欢。北齐后主高纬,史书上说他「盛为无愁之曲」,把曲子做到极盛,身边的人只要合他的意,封赏就来得快。同一段还记这支曲子:「别采新声,为《无愁曲》,音韵窈窕,极于哀思,使胡儿阉官之辈,齐唱和之,曲终乐阕,莫不殒涕。」
窈窕是深,是细,是绕。哀思是悲。一支曲子叫无愁,音却是哀的。唱歌的人是胡儿和阉官,一群离乡的人和一群不能成家的人,唱一支叫无愁的曲子,唱完都哭了。
「虽行幸道路,或时马上奏之,乐往哀来,竟以亡国。」出门巡幸,走在路上,有时候骑在马上也弹。乐往哀来四个字,是写史的人的判词:乐一过去,哀就来了。
北齐亡在武平七年。那一年北周兵到晋阳,后主先逃,再禅位给八岁的儿子,最后被俘,送到长安,次年被杀。从封乐工做王到亡国,没几年。
写史的人把这两件事放在一段里,不是随手。乐工封王在前,亡国在后,中间隔着一句「乐往哀来」。这是因果,也是判词。可他判的不是乐工,是用乐工的人。
伶人戴官帽这件事,历代都有。汉有李延年,唐有梨园供奉,玄宗朝教坊使的品级也不低。可北齐这一回特别:封到王,开到府,还让人在马上弹。
簪缨本来是一套东西:簪子把冠别住,缨带把冠系住,两样都是让帽子不掉的。一个人戴上官帽,帽子就不能掉。曹妙达们的帽子戴上了,可他们脚下没有那个位子。帽子稳,位子不稳。
《隋书》这一段的最后一句是「竟以亡国」。竟是从头到尾的意思。一支曲子从头到尾,一个朝廷也从头到尾。写史的人把这两条线并在一起收尾,收得很冷。
历史意义
封王开府是给功臣的,簪缨是官身的记号。几个弹琵琶的人拿到了这两样。帽子给了,位子没给。写史的人不说他们不该封,只说「乐往哀来」,四个字把账算在用人的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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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魏征等《隋书·音乐志中》
- (唐)李百药《北齐书·后主纪》
- (唐)李延寿《北史·齐本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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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