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一个字都不译,只拿汉字记音
一句话提要
佛经里的咒语叫陀罗尼。别的经文都译成汉语,咒语不译,只把梵文的音用汉字一个一个记下来。罗什译《法华经》,咒语写成安尔、曼尔、摩祢、摩摩祢,汉字在这里只是音标,不表意思。这是汉字少有的当表音符号用的时候。
详细说明
陀罗尼是梵文 dharani 的音译,从词根 dhr 来,意思是执持。
意译叫总持、能持。龙树《大智度论》解释:集种种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完器盛水,水不漏散。大乘经典里陀罗尼很常见。《般若》《法华》《大集》都有陀罗尼品。长的几百上千字,短的一个字。密教里的阿字,就是一个陀罗尼。译经有个规矩:经文译义,咒语译音。咒语的梵音本身就是力量所在,译成汉语就没用了。所以只记音,不译义。
这条规矩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三国吴支谦与竺律炎译《摩登伽经》,里面有五段咒语:婆罗门神咒、刹利神咒、毗舍神咒、首陀神咒,四段都是音译,最后一段大梵天王咒却是意译。
竺法护译《正法华经》,陀罗尼也是意译的,译成奇异所思、意念、无意、永久、所行奉修这样的话。读起来像一首诗,可它本来是一串音节。
到鸠摩罗什,改了。他译《法华经》在公元四零六年左右,同一段咒语全部音译:安尔、曼尔、摩祢、摩摩祢、旨隶、遮梨第、赊咩、赊履多玮、羶帝、目帝。
有些字后面还带夹注。赊咩下注羊鸣音,赊履下注网雉反,羶下注输千反。反切是给读音的,说明译者知道这些字只是记音,怕人读错。
同一部经,前后两个译本,一个意译一个音译。放在一起看,汉字的两副面孔就露出来了:它可以是表意的字,也可以是表音的符号。
音译也有难处。梵音里有汉语没有的音,只能用近似的字凑。菩提流志说过一个例子:梵文莎缚诃一个词,古今译成萨婆诃、馺皤诃、馺搏诃、婆波诃、娑婆诃、莎诃,六七种写法,都不切梵音。还有些字要弹舌念。寻常字旁边加个口字旁,就是提醒这里要转舌。汉语的字库里没有这些音,只能临时造字。造出来的字,字典里查不着,只活在经卷上。
唐以后的密教把这条路走到头。《佛顶尊胜陀罗尼真言》里专门有一节《学念梵音法》,开头一句:夫诵陀罗尼,务存梵音,但取其声,不取其义。只取声音,不取意思。
汉字平时一个字形音义三样都带着。陀罗尼里,音留下了,义被拿掉了。这是汉字最不像汉字的时候,可它照样能用。
历史意义
一种表意文字,硬拿来记另一种语言的音,只能凑合。凑合得不准确,可它管用。陀罗尼让汉字短暂地当了一次音标,也让六朝人看清:字和音本来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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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秦)鸠摩罗什译《法华经》
- (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
- (吴)支谦、竺律炎译《摩登伽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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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