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部小官把拼音书递进了紫禁城
一句话提要
光绪二十四年,安溪人林辂存在工部虞衡司当差,把卢戆章的书和方案呈到都察院,请代为上奏。光绪看了,批了一句:著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调取卢戆章等所著之书,详加考验具奏。这是切音字头一回进到皇帝眼前。
详细说明
林辂存是福建安溪人,在工部虞衡司做主事。虞衡司管山泽采捕、器物制造,跟文字不搭界。
他看过卢戆章的书,觉得该往上递。呈文不能自己递,得走都察院,由都察院代奏,折子才到得了御前。他找了都察院的人,把书和方案一并附上。光绪二十四年,折子递进去了。
光绪的朱批下来了:著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调取卢戆章等所著之书,详加考验具奏。二十几个字,事情就落到总理衙门头上。总理衙门接了,也把书调了来,摆在案上。然后就没有下文。那年是戊戌年,衙门里上上下下都在忙变法,一部福建人编的字母书排不上号。八月政变,变法完了,康梁跑了,六君子杀了,这事更没人提。一个衙门要办一件事,得有人催;没人催,批过的折子也会烂在抽屉里。
卢戆章在厦门等消息,等了一年。一八九九年,他把原书删节,去掉注解,只留符号表和拼法,出了个薄本子,叫《新字初阶》。薄本子便宜,卖得动一些。他在序里还是那句话:这事该办。
光绪三十一年,他带着《中国切音字母》北上,亲自到北京去。这一趟也没成。他在京城待了些日子,见了几个人,书没递上去。回去的路费是朋友凑的。
回厦门路过上海,他索性在上海印了两部书。一部叫《中国字母北京切音教科书》,一部叫《中国字母北京切音合订》。这一回他不只做一种音,官话一种,福州、泉州、漳州、厦门、广东各一种,一共六套方案。一套方案一套符号,字母的样子一样,拼法按各地方音调。他在书前写明,先学官话那套,学会了再学本地的。六套方案摆在一起,等于承认了一件事:中国的话不止一种。
书印出来,友人林季商给他题了一副对联:卅年用尽心机,特为同胞开慧眼;一旦创成字母,愿教吾国进文明。林季商是鼓浪屿的富商,做糖生意,常年跑南洋。他出钱帮过不少办学的人。这副对联后来刻在书上,也刻在卢戆章自己的心里。
一副对联,上头写着三十年。从一八九二年到一九〇六年,其实正好十四年。
十四年里他的方案改了不知多少遍,从一种方言做到六种方言。皇帝批过一句话,衙门没办。这事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没停。一个人被搁了一次,还接着做,才有一八九二到一九〇六这十四年。
历史意义
一套民间方案想变成国家制度,得走衙门这条路。折子递上去了,朱批也下来了,事情还是停在半道上。不是被驳回,是被搁着——这比驳回更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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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清)卢戆章《中国字母北京切音教科书》
- 倪海曙《清末汉语拼音运动编年史》
- 《清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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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