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在绮色佳草地上吵出四个字
一句话提要
一九一五年夏天,几个中国留学生在纽约州绮色佳的山坡上天天争论中国文学。胡适与梅光迪各执一端,越辩越僵。就在这年九月,他给梅光迪的诗里第一次写下文学革命四个字。他自己后来说,这口号是那个夏天几个人乱谈出来的。
详细说明
一九一五年夏天,纽约州绮色佳的山坡上草长得正密。几个中国留学生几乎天天凑在一块儿,从太阳晒到晚饭凉。
他们本来谈的是中国文字,谈着谈着拐到中国文学上去了。胡适后来回忆,这个弯拐得不小。那一班人里最守旧的是梅光迪,他一口咬定中国古文不是半死的文字,更不是全死的文字。
胡适那时才二十四岁,在康奈尔念书,脾气里有一股不肯认输的劲。梅光迪越驳越守旧,他反倒越辩越激烈。就在这年夏天,他在给梅光迪的信里第一次写下四个字:文学革命。这四个字当时只是朋友之间赌气用的,也没人觉得它能成什么事。胡适自己说得很直白,这个口号就是那个夏天几个人乱谈出来的。九月十七日,他写了一首诗寄给梅光迪,开头一句是梅生梅生毋自鄙。后头几句更硬:神州文学久枯馁,百年未有健者起,新潮之来不可止,文学革命其时矣。诗是旧体,喊的是新话。
过了三天,他又写一首,里头有两句:诗国革命何自始,要须作诗如作文。这后一句最要命。它把诗和文拉到一条线上,等于说写诗也可以像说话一样。梅光迪看到这里几乎跳起来。在他看来诗有诗的文字,文有文的文字,自古分道而驰,这两条路不能并成一条。
这一场吵架吵了整整一年多。胡适说,若没有那几位朋友跟他一句一句顶,他的主张决不会经过那几层变化。也决不会慢慢凝成一个有系统的方案。朋友是反对他的,可正是这些反对把他逼到了墙角,逼得他非把事情想清楚不可。
绮色佳那个夏天之后,这四个人各走各的路。梅光迪回国后在东南大学教书,办《学衡》,一辈子跟新文化唱对台。任鸿隽去办《科学》杂志,后来做了科学家。杨铨死得早,一九三三年在上海被人刺死。胡适回国进了北京大学,把那年夏天的几句话变成了全国性的运动。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靠这场吵架出了名。
被骂的那个人后来常替骂他的人说好话。胡适晚年讲起这段,说梅光迪在一九一六年三月其实已经明白表示赞成他的白话文学主张了。后来闹翻,一半是自己少年意气太盛,叫朋友难堪。他还说,正因为朋友反驳,他才下了实地试验白话诗的决心。
草地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留下的是四个字。
这四个字后来被印在教科书上,写进文学史的第一章。可它最初只是四个留学生在一封私人信件里赌气写下的。一九一五年那个夏天,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四个字会走那么远。吵架的地方连块牌子都没有。走过的美国学生不知道,这坡草地上曾经有人给一个国家的文字重新起过名字。
历史意义
文学革命这个口号不是开会定出来的,是几个留学生吵架吵出来的。它起点极低,只是信里的一句话。可正是这种私底下的较真,最后动了整个国家的书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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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胡适《四十自述》
- 胡适《胡适留学日记》
- 耿云志《胡适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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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