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条里有一条最招人骂连朋友都来信反对
一句话提要
胡适自己说,八事里最受朋友攻击的是不用典。江亢虎来信反驳,说不用典不特不可作诗,并不可写信,还把胡适信里的旧雨、虚怀、洪水猛兽一一挑出来,证明他自己满纸是典。胡适只能退一步,说自己讲的是狭义的典。
详细说明
八条主张里,胡适自己说,最受朋友攻击的是不用典这一条。
攻击他的人不是守旧派,是他的朋友江亢虎。江亢虎来信说,典有广狭两义,堆砌典故古人早就禁止,可要是连成语故事一起屏掉,那不光文字的品格全失,文字的作用也亡了。信里还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文字最妙的意味,在用字简而涵意多,这断非用典不为功。
江亢虎这封信写得刁。他没有正面讲道理,他把胡适自己的文章拆开来看。他说你不用典,可你这封信里满纸都是典:旧雨、虚怀、治头治脚、舍本逐末、洪水猛兽、发聋振聩、负弩先驱、心悦诚服、词坛、退避三舍、无病呻吟、滔天、利器、铁证。这些全是典。你要是全挑出去换成俚语俚字,这信还成什么话。这一段胡适没法反驳。他只能承认,自己说的不用典是狭义的,指的是那种硬塞进去、为了显学问的典,不是指日常语言里已经化开的成语。
这个区分很要紧。语言里有些词,用了几百年,早就不知道自己是个典了。矛盾出自韩非,推敲出自贾岛,东道主出自《左传》。这些词说出口的时候没人觉得在掉书袋。
胡适在文章里把典分了五种,又分了广义狭义两类,逐条辨析。这一段是全文最长的一节,也是最啰嗦的一节。他知道这一条最站不住,所以写得最费劲。
这场争论其实碰到了白话文运动最麻烦的一处。文言不只是词汇,它是一整套表达方式,成语、典故、对仗、声调,全都缠在一起。你要拆其中一根,别的也跟着松。胡适想只拆最硬的那根,也就是骈文律诗的对仗。可一动手就发现,牵一发动全身。所以他后来干脆换了说法:不是不用典,是不用死的典。
这个说法一直有人不服。周作人后来讲,白话文要写好,文言里的东西还得吃进去。鲁迅的白话文里典故不少,用得又狠又准。可见问题不在用不用,在会不会用。
一条最招骂的主张,最后变成了一个分寸问题。
胡适晚年在台湾讲演,还提过这一段。他说自己当年话说得太满,八条里有些地方该改。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写下的纲领,用了五十年还在改。这大概正是它还有生命力的证据。一条主张如果五十年后还是原样,那多半是没人用了。
历史意义
这一条暴露了白话文运动真正的难点:文言不只是几个词,是一整套表达习惯。想只换词不换腔,做不到。胡适后来把不用典改成不用死的典,是承认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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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胡适《文学改良刍议》
- 胡适《四十自述》
- 江亢虎《江亢虎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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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