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〇年二月二日教育部发了第五十三号训令
一句话提要
一九二〇年二月二日教育部发第五十三号训令《通令采用新式标点符号文》,评价这套符号远仿古昔之成规,近采世界之通则。训令用的是采用而不是必须,转发各校时写俾备采用,留了余地。中国第一套法定新式标点从此诞生。
详细说明
一九二〇年二月二日,教育部发出第五十三号训令。题目叫《通令采用新式标点符号文》。
训令里有一句评价,写得相当讲究:远仿古昔之成规,近采世界之通则,足资文字上辨析义蕴、辅助理解之用。前一句是给守旧的人听的,说这不是洋玩意,古人也讲过句读。后一句是给新派听的,说这东西确实有用。
这道训令的分量在哪,要放在当时的语境里看。一九一九年是新旧之争最凶的一年,林纾在报上写小说骂北大,陈独秀被抓过一次,学生上了街。教育部在这种气氛下发一道通令,说全国学校可以采用新式标点,等于官方站了队。站得还不算高。训令用的是采用,不是必须,转发给各校时写的是俾备采用。留了余地。可从这天起,标点符号从几个教授的主张变成了国家认可的东西。这是中国第一套法定的新式标点符号。
法令下去了,习惯没跟上。二十年代的白话文里,标点用得一塌糊涂。有人句末不加句号,有人逗号一路逗到底。茅盾、叶圣陶编《小说月报》的时候,改稿有一半功夫花在标点上。
鲁迅一九三四年写《忆刘半农君》,提过一句:十多年前,单是提倡新式标点,就会有一群人若丧考妣,恨不得食肉寝皮。这话说得夸张,可不算虚构。
标点这件事,看着小,其实是白话文能不能成立的技术前提。文言句子短,靠对仗和虚词断句,不加标点也勉强能读。白话句子长,从句套从句,一口气能写三四十字,不加标点根本断不开。所以白话文和标点是绑在一起的。没有标点的白话文,读起来比文言还难。
这一层当年就有人说清楚过。胡适在提案的说明里讲,符号的作用是表示文法的关系。文法关系一明,句子长短就不受限制。句子可以写长,思想才能复杂。
一个句号,撑开的是句子的长度。
后来这套符号又改过几回。一九五一年出版总署公布《标点符号用法》,一九九〇年、一九九五年、二〇一一年各有修订,直排改横排,符号的形状也跟着变。可用法的大框没动。一百年前那六位教授列的清单,今天还在用。
历史意义
白话文能成立,靠的不只是有人肯写,还得有一套符号把长句子撑住。训令这一纸公文,把标点从个人习惯变成国家规则。语言文字的改造,最后都要落到这种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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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黎锦熙《国语运动史纲》
- 胡适《胡适文存》
- 《政府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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