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通四门外语的人给文言文立了规矩
一句话提要
马建忠通拉丁、希腊、英、法四门语,拿西洋语法做参照,从四书史汉韩文里挑出七八千句例句,写成十卷《马氏文通》。他还给汉语添了一类西洋语法里没有的词,叫助字,专门管语气,靠矣乎哉也这些字承担。
详细说明
一八九八年冬天,上海商务印书馆出了一部书,书面上题两个字:《文通》。作者马建忠,江苏丹徒人。
马建忠通拉丁文、希腊文、英文、法文。他年轻时在天主教的学校里读书,后来被派到法国留学,在巴黎学交涉和律例,同时兼着中国驻法使馆的翻译。回国后进了李鸿章的幕府,办洋务。
他有个想法:西洋人学文法有“葛郎玛”,所以小孩读书快;中国人没有,所以读书慢。他说:“斯书也,因西文已有之规矩,于经籍中求其所同所不同者,曲证繁引以确知华文义例之所在。”意思是拿西洋的规矩做参照,到中国的古书里找相同和不同的地方,把中文自己的条例找出来。他花了十几年,从《四书》《左传》《公羊》《谷梁》《史记》《汉书》和韩愈的文章里挑例句,挑了七八千句。一句一句归类,一条一条对比。最后写成十卷。
卷一讲“正名”,把术语先定下来。卷二到卷九讲各类字:名字、代字、静字、动字、状字、介字、连字、助字、叹字。卷十论句读,是全书的重点。他在《例言》里说:“是书本旨,专论句读”。
书分两次出。前六卷题“光绪二十四年孟冬”,后四卷题“光绪二十五年季冬”。竹纸铅印,线装,十册。一九〇四年,商务又以学堂教材的名义出了大字洋装本。
这部书最要紧的一处,是他给汉语添了一类西洋语法里没有的词:助字。他解释说,西洋文字原于切音,动词的尾音随语气而变,所以不需要助字一门;“助字者,华文所独,所以济夫动字不变之穷。”西洋语的动词有形态变化,语气靠变尾音;中文的动词不变,语气靠“矣”“乎”“哉”“也”这些字。
他还说介字是同样的道理:“中国文字无变也,乃以介字济其穷。”中文没有格的变化,实词之间的关系靠“之”“于”“以”“与”这些字来连。这两条都不是照搬,是他从汉语里看出来的。
一部模仿之作,在模仿里长出了自己的东西。
马建忠一九〇〇年去世,五十五岁,没看到这部书真正被用起来。他哥哥马相伯后来说,这部书是“吾弟眉叔经二十年长期的记录,与我切磋琢磨而成”。书后来成了中国语法学的起点。今天讲汉语语法,还得从它讲起。
历史意义
《马氏文通》是中国第一部系统的汉语语法书。它借西洋语法做参照,却从汉语里看出助字和介字这两条西洋没有的规矩,开出了中国语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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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马建忠《马氏文通》
- 马相伯《马相伯集》
- 章锡琛《马氏文通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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