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四书五经删了一遍,一本也没印出来

1854 ✍️ 语言文字 晚清前期 wq0583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

一句话提要

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以后,一边烧书,一边设了个衙门专管删书。删的规矩很具体:讲鬼神祭丧的去掉,帝王降一等,孔子改称孔某。删了十年,直到天京城破,删定的四书五经一本也没印出来。

详细说明

一八五三年,南京城里在烧书,烧的是四书五经。

烧书的令是这年下的。一本叫《诏书盖玺颁行论》的官书里写着:凡一切孔孟诸子百家妖书邪说,尽行焚除,不准买卖藏读,违者问罪。有个秀才在城里住了两年,写诗记当时的情形:搜出来的书成担挑,挑过厕所随手扔。

可这道令只硬了几个月。这年秋天南京开科取士,连出三张告示,说孔孟不是妖书。洪秀全自己是读四书长大的,跟儒家断不干净。书不烧了,改成删。删比烧费事,可删出来的东西还能用。

删书的衙门叫删书衙,设在一八五三年,具体月份各书说法不一。主事的是曾钊扬、卢贤拔、何震川几个人,都是太平天国里读书最多的。他们手里有一部《钦定四书》,删改的底子就是它。删完由洪秀全亲自看,看过了才准刊行。删的规矩有两条。一条是删鬼神祭丧:上帝之外不许有别神,人死了是升天,该欢喜不该哭。凡是跟这个拧着的,一律去掉。

具体到篇目:《周易》整部不用。《中庸》里讲鬼神之为德的那一章,《尚书》的《金滕》,《礼记》的丧服各篇,《左传》里石头说话、神降下来的记载,全删。

另一条是改字。上帝要加一个皇字,写成皇上帝。《孟子》里“则可以祀上帝”,《诗经》里“荡荡上帝”“上帝板板”,都加。历代帝王降一等,帝改成相,王也改成相。孔子的称呼也改:《论语》里的夫子改孔某,子曰改孔某曰。

有个叫李圭的人见过改本,记下了一句:孟子见梁惠相,相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郭乎。国改成了郭,王改成了相。

这样改,改的都是枝节。孔孟那套君臣父子、仁义道德,一个字没动。所以后来有人叫好。汪士铎是个有法家心思的读书人,他在日记里说,删去鬼神祭祀吉礼,此功德不在禹下。

书是刊过的。一八五三年冬天,上海的《北华捷报》就报道过。

可刊的量极少,还控制着不发。一八五四年英国舰长麦勒西到天京,太平天国送了他六种印书,他回信说,你们漏了新出的四书。曾国藩到咸丰八年才弄到一部,还专门寄给朋友看。

到一八六四年天京破,删定的四书五经也没能正经印出来。

历史意义

烧书只烧了几个月,删书删了十年,结果一样:一个字也没能替掉。改字容易,改一套人伦道理难。书能删掉,人心里那一套还在,改不动。

📖 本站参考文献

  1. (清)张汝南《金陵省难纪略》
  2. (清)汪士铎《汪悔翁乙丙日记》
  3. 《诏书盖玺颁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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