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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竹林里的一张白裙
竹荪是长在竹林腐叶堆里的菌子,白色,有一圈网状的裙,裙是它的孢子托,孢子落在裙上靠风或虫带走。要趁裙没张开时采,张开了就老。采了当天必须烘干,出水快,放一天就烂。干的是淡黄色,泡发后白而脆,吸汤,炖鸡汤是席面菜。明代已入贡。
朽木上长出来的一朵白耳
银耳是长在朽木上的菌,白色一朵一朵像耳朵,晒干炖汤。野生的少,清代以前一斤几十两银子,是稀罕物。清末开始用段木种,把菌种接在青冈木上摆阴湿处等出耳。四川通江的银耳最有名,进过宫。炖时加冰糖红枣莲子,炖到糯汤稠,稠是它的多糖。
两根棍子夹起来的一顿饭
筷子是两根棍。竹子削的、木头削的、象牙的、银的,长短一样,夹东西吃。一顿饭,全靠这两根。两根棍的粗细要一样,长短要齐,一根长一根短就夹不住。筷子在明代才得名:明代以前叫箸,船上的人忌住,改叫快。两根棍,用了几千年。
一口薄锅炒出来的一道菜
炒菜靠薄铁锅和大火。锅薄传热快,火一大菜下锅几秒钟就熟,表面焦里面嫩,这叫锅气。宋代才有炒的记载,之前的菜多是煮烤蒸。熟铁锅薄,翻得快;生铁锅厚,适合炖。新锅要用油养出一层膜才不粘。广东佛山的铁锅明清时出口东南亚,叫广锅。
井口架辘轳一桶一桶打水
水井是挖到地下水砌上砖,井口架辘轳打水吃。井要选低处水才聚,要离厕所远水才干净。井壁用砖石砌严,井口有石井台高出地面防污水流进去。井水冬暖夏凉,夏天能冰东西。几年要淘一次井清淤。井是村子的中心,过年要祭井,井口贴红纸。
一壶酒一碗热水烫出来
温酒器是锡的铜的瓷的,一个壶一个碗,壶坐在热水里把酒烫温。黄酒性寒,温了喝不伤胃也出香,温到四十度上下,太热酒味跑了。锡壶最常见,传热快不改味。瓷的是注子配温碗,宋代画里就有。白酒度数高不温。冬天客来先温一壶酒,这是礼。
两块石头一圈一圈磨
石磨是上下两扇石头,上扇转下扇不动,粮食从磨眼下去,磨成粉从磨缝出来。有干磨水磨,干磨磨面粉,水磨磨豆浆米浆。磨齿会钝,要请石匠錾磨。石磨磨得慢不发热,面的香味留得住,水磨米粉做汤圆最滑。明清家家有磨,磨面磨豆腐磨米浆都靠它。
门口挂块牌子就开张
饭馆是卖饭的地方,门口挂招牌,进去点菜吃了给钱。宋代《东京梦华录》就记了几十家。明清饭馆分南北,南边清淡北边厚重。一家一个招牌菜。大的叫酒楼,小的叫饭铺。跑堂的记性好,几个菜全在脑子里。能叫菜送上门,老主顾记账年底算。
食盒一层放一样不串味
食盒是装饭菜的盒子,木的竹的漆的,一层一层摞起来提着走。一层放一样,汤有汤格菜有菜格,不串味。提盒有提梁,一只手能提几层。送饭送菜送礼都用它,红漆描金的是讲究人家的。盒子厚盖子严,冬天送出去还热。借人家的盒子,还的时候放一把糖。
明代人写的一本做饭书
《宋氏养生部》是明代的菜谱,作者宋诩,松江人,记了一千多条做法。全书按食物分部门,多少料怎么切怎么烧写得很细。书里江南菜多,也收各地做法。这是给家里用的,不是给厨子看的。刻本不多,靠抄本留传。有些做法今天还能照着做。
左边压住右边的那道领
交领右衽是汉服最基本的样式,两片衣襟在胸前交叉,左边压在右边上面。右衽是活人的穿法,死者用左衽,孔子说过被发左衽的话。领口用斜裁的布包住叫领缘。衣襟靠带子系在右腋下。明代道袍、直身、衫子都是交领,清代剃发易服后只有僧道还穿。
读书人身上的一件宽袍
道袍是明代男子最常见的常服,交领右衽,宽袖,长到脚面,腰间系带。它不是道士的袍子,是读书人日常穿的。颜色素,白的青的蓝的,料子看家底。有官身的穿圆领,没官身的穿道袍。配网巾方巾,清代剃发易服后就少了,只在戏台和画像上还看得到。
赏下来的一件明黄短褂
黄马褂是清代最高的赏赐,明黄色,有功才赏,赏了才能穿。两种,随驾出巡的叫职任马褂,差事完了要交回;赏穿的能自己留着。赏要下旨记档,谢恩磕头才算你的。明黄是皇帝专用色,只对赏穿开一个小口子。晚清捐纳多,赏得滥了就不值钱。
没有袖子的一件大衣裳
斗篷是明清的宽大外衣,没有袖子,一个领口,披在身上前面系带,挡风挡雪。像一个大口袋,从上到下一整块布,把人整个裹住。冬天穿,里面絮棉或毛皮。颜色红的青的紫的,女子穿红的多。不用袖子是因为里面已经穿了衣服。红楼梦里雪天赏雪就披它。
几十层布纳出来的一双鞋
千层底是北方的布鞋,鞋底用碎布一层一层刷浆摞起来,摞二十几层压平晒硬,再用麻绳一针一针纳。一双要纳上千针,纳几天。底软透气不臭,比皮底舒服,走在石板上没声音。纳鞋底是女人的活,冬天夜里纳到半夜。北方好穿,南方潮容易烂。也是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