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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长的箭,飞了三千里
陈国宫廷里掉下一只鹰,身上插着一支箭,箭杆是楛木,箭头是石头。陈湣公不认识,派人去问孔子。孔子说这是肃慎氏的箭,他们住在东北,从舜时就开始进贡。一支箭,牵出三千里外的一个族。
牧野那天,来的不止周人
《尚书·牧誓》里,武王点名的队伍有八支: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他统称他们为「西土之人」。牧野之战不是周人一个族打的,是西南一群族一起上的。这八支后来各有各的下场。
贡什么,看你离得多远
《尚书·禹贡》把天下分成五服:甸、侯、绥、要、荒。每一服离王畿多远,就贡什么东西,差一服换一样。近的贡粮,远的贡土产,最远的只要求认个主,五服之外就不管了。贡,是臣服的账本。
嘴上说不算,得割牛耳
两个人说好话不算,得杀一头牛,把血涂在嘴唇上。周人管这叫盟。盟有盟书,一份埋在地下,一份存在盟府。周郑两国交换人质,君子还说是「信不由中,质无益也」。信在心里,不在纸上。
变教不变俗,才叫化
孟子说「用夏变夷」,听着像要改掉别人的一切。可《礼记·王制》把话说清了: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教可以改,俗不必动;政可以齐,地利不能强求。这才是周人化异族的真办法。
一个姓,能装好几个族
《国语》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姓的十四人,一共十二个姓。一个姓底下可以装好几个族,一个族也可以换姓。姓不是血统的标签,是政治的名分。看姓怎么合、怎么分,就能看出族怎么融。
土里的东西,比书上老实
书上讲谁是哪族,土里只讲东西从哪儿来。殷墟出过北方的兽首刀,南方的印纹硬陶跑到了中原,三足陶鬲从西往东传遍各地。这些东西不会说谎,可它们只证明物在流动,证明不了人是谁,也证明不了谁跟谁是一伙的。
芝麻撒在面上的胡饼
东汉末年的京城,皇帝爱吃一种饼:面上撒满芝麻,贴进炉壁烤。它叫胡饼。刘熙说「以胡麻著上也」,就是芝麻撒在面上。灵帝一吃,京城贵戚跟着吃,一串带「胡」字的东西同时流行起来。
马王堆墓里写下的那张食单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墓主是轪侯利苍的妻子辛追。墓里出七百多支遣册,三百多支记的是食物和食器。研究者按《周礼》郑注的六类来归:饮、食、膳、羞、酱、笾。一份两千年前的菜单,就这么留了下来。
汉赋菜单里的熊掌和勺药🏛 图证
枚乘《七发》给楚太子开了一张菜单:烂炖的熊掌蘸芍药酱,薄切的烤肉,新鲜鲤鱼做的生鱼片,秋天发黄的紫苏,白露之后的菜。赋是夸饰的文章,可它写的做法、食材、调味,大半都能在汉代找到对证。
辛追肚里的甜瓜籽
一九七二年长沙挖开一座汉墓,女主人食道和肠胃里躺着一百三十八粒半甜瓜籽,粒粒饱满,还没消化完。史书上没写她最后一顿饭吃了什么,她的身体替她记着。一顿瓜,把两千一百年前的一个下午钉住了。
薤叶上挂着的那点露水
薤就是今天菜场里的藠头。叶子细长,挂不住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晒干了。汉代人拿这个比方唱挽歌:露水干了明早还有,人走了哪天回来。一首送葬的歌,是从一片菜叶上起头的,一唱就是两千年。
鼎里一片藕和一碗汤
一九七二年,长沙马王堆一号墓,考古队员揭开一只漆鼎的盖子,里面是一鼎汤,汤里浮着藕片。藕片泡了两千一百多年,孔还看得清。可鼎一搬动,藕片就开始少,等运到博物馆,一片不剩。
盐归官营以后卖多少钱
盐是人人必需、又没法自己产的物资。汉武帝元狩年间把它收归官营:煮盐要用官府发的牢盆,私煮的要受刑。盐官三十六处,分布在二十七郡。管住产地,就管住了全国,谁也躲不开。一个人一年吃两三公斤。
汉代的花椒不是用来炒菜的
马王堆一号墓出土香料九种,花椒出现次数最多,妆奁里有,香囊里有,草药袋里也有。经鉴定是芸香科竹叶椒的果实。汉代人拿它熏香、装袋、入药、泡酒、涂墙,五样都用上了,就是不拿来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