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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买卖用长券,小买卖用短券
《周礼》管买卖契约的官叫质人,券分两种:买奴婢牛马用长的,买兵器珍异用短的。更奇的是后面还有一句——拿着券来打官司,过了期限就不受理。国中十天,郊二十天,野三十天,都三个月,邦国一年。
钱借给封地的农户,收不回来就断粮
孟尝君封在薛,一万户的封邑养着三千门客。赋税不够用,他就派人到薛地放债,靠利息补门客的开销。一年多收不上来,借钱的多半付不出息,门客的饭要断了。冯谖去收,收回十万钱,把还不起的借据当场烧了。
千户封君一年二十万,百万本钱也是二十万
《货殖列传》把两笔收入摆在一起算:一边靠封邑收租,按户头累到一千户,得出一个数;一边靠本钱生利,本钱累到百万,也是同一个数。两条路,结果看着一样,扣掉的开销名目却不一样。
马蹄踩到屋檐下的水沟,车辕砍断车夫处死
楚国宫门口有一条法,管的是车怎么走。谁的马蹄踩到屋檐下那道水沟,法官就砍断他的车辕,杀掉他的车夫。这条法叫茅门之法,定在楚庄王手里。罚得这么重,为的是让人不敢试。不敢试,这条规矩才立得住。
太子哭着进去告状,楚庄王说这条法不能废
茅门之法定下不久,撞上的人就是太子。太子进宫,马蹄踩了那道水沟,廷理照法办事。太子哭着进去找父亲告状,要杀那个廷理。他要的不是赔偿,是一条人命。父亲没有答应他,反过来把道理讲了一遍。
同一件事还有个版本,守法的人升了两级爵
茅门之法那件事,《韩非子》里还有第二个版本。这回是楚王急着召太子,天在下雨,院里积了水。太子把车赶到了门口,廷理举起殳就打。这回楚王没有发怒,他给那个打散太子车驾的人加了两级爵。
王说算你追不上,他不肯,拔剑抹了脖子
石奢把自己绑了,楚昭王给了他一个台阶:你追了没追上,不算有罪,回去办事。石奢不肯。他说赦免是国君的恩,伏法是臣子的职,然后自刎。台阶给得不算薄,他不下。不下的理由,他讲得比谁都清楚。
郢都陷落那天,有人先跑去抢一部法典
前五〇六年,吴国的军队打进楚国的郢都,楚昭王跑了。乱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有去追国君,他跑进王宫,背起一部法典,跳上船顺江而下。他抢的不是金子,也不是印,是一部书。一部书能顶什么用,后来见分晓。
「疋狱」两个字,是官署给自己记的底账
包山简里另有一类,开头常写疋狱两个字。这两个字怎么讲,研究者的意见不完全一样。有一点比较一致:这类简不是判决书,是官署给自己记的工作底账。底账这两个字,是拿今天的词去对古人的东西。
一个案子从告到判,中间过了三个人的手
包山简里有一桩完整的案子,原告叫舒庆,死的是他哥哥。这个案子从告状到结案,中间经过了三个层级的人,还换过一次审案的官。它是这批简里唯一能看清全程的一桩,也是最乱的一桩。乱在哪儿,下面一层一层说。
晋国有条规矩,判错了刑自己受那个刑
李离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讲道理,是引规矩:理有法,失刑则刑,失死则死。晋国管司法的官有一条自己的法,判错了什么刑,自己就受什么刑,判错了死就自己死。这条法不是国君立的,是理这个官本来就该守的。
父子打官司打到孔子那里,他把两个关在一起
孔子做过鲁国的大司寇,管全国的刑狱。任上有一桩官司,是父子两个互相告,谁也不肯让。他没有审,也没有判,把两个人关在同一间牢房里,一关三个月,一句不问。他没问谁有理,也没说谁不对。
齐王的令上写着杀人者死,有人因此不敢还手
齐国的令上写着两句: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有个百姓怕犯了这条令,被人当街羞辱也不敢还手,忍着走了。齐王说这是耻辱。稷下学者尹文说,这不对,错在令,不在人。一条令和一种风气,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没人动,加到五十金
木头立出去,围的人不少,没有一个人动。百姓觉得这事奇怪:搬一根木头给十金,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商鞅没有解释,直接把赏格从十金加到五十金,一个字没解释,五倍,就一句话,够了。
家里有两个男丁不分家,赋税翻一倍
一条法里夹着一句收税的话:一户成年男丁超过两个还不拆成两户,赋就翻一倍。这不算加税,是把税当成刑罚使。官府不派人来拆你的家,只让你自己算账,算完自己动手。税在这里不是收入,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