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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典章把公文原文抄了下来
元朝人编了一部《大元圣政国朝典章》,六十卷,把历年公文按类抄下来。抄的时候不改成文言,原样照录,连上头、根底这些白话词都留着。所以这部书读起来像档案,不像史书。今天研究元代的制度和语言,都靠它。
这种白话后来没人再这么写
元朝一亡,硬译的白话公文就没了。明朝的公文回到文言,虽然太祖也写过白话圣旨,可那是另一种口语,不是从蒙古话硬译出来的。元代这一路文体,成了绝响。可它留下的材料,一直在用。
词牌后面还跟着一个宫调名🏛 图证
词牌管句式,宫调管调门。同一个词牌能配好几个宫调,配哪个唱出来就是哪一支曲子。宋人词集在词牌底下注一行小字,写的就是宫调。周邦彦《清真集》注得最全,到南宋越注越少,因为词不唱了。那行字是给唱的人看的。
慢词里有个字专门领着后面🏛 图证
慢词句子长,一口气读不下来,得有个字在前头领着,把后面几句提起来,这个字叫领字。常见的有对、渐、念、叹、正、甚,多半用去声,因为去声往下砸,砸下去后面才提得起来。柳永用得最多,周邦彦用得最密,辛弃疾用得最狠。
他把二十几个字的小令拉到一百多字🏛 图证
唐五代小令二三十字,只够写一个瞬间。柳永的慢词一百字起步,《戚氏》二百十二字。长的不是字数,是铺叙,一个瞬间变成一段过程。办法是加领字,一个对字一个渐字领起一串句子。慢曲子本来就有,缺的是愿意填的人。
有井水的地方就有人唱他的词🏛 图证
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三记,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西夏归朝官也说那边唱。井水饮处是打水的地方,人聚的地方就有人唱。传得广是因为好唱,句子顺、用白话、写日子。词比诗传得快,因为词是唱的,唱不用认字。
苏轼拿词写打猎,写完自己也笑了🏛 图证
熙宁八年苏轼在密州做知州,出去打猎,写了《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最后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落到了西夏边患上。他在给鲜于子骏的信里说,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
有人说苏轼的词不合音律🏛 图证
陈师道《后山诗话》说子瞻以诗为词,如教坊雷大使之舞,虽极天下之工,要非本色。李清照《词论》说苏轼的词是句读不葺之诗,往往不协音律。陆游《老学庵笔记》替他辩,说不是不懂音律,是不肯剪裁以就声律。
他梦见亡妻,写下一首词🏛 图证
熙宁八年正月苏轼在密州梦见亡妻王弗,醒来写了《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王弗死于治平二年,到这时整十年,葬在眉山,所以无处话凄凉。下片写梦里回到老家,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词到苏轼手里,句子可以写成散文🏛 图证
苏轼的词句法像散文,长短不齐,虚字多,一气能说下去,这叫以诗为词。以前是听的人,现在是看的人,所以句子得经得起读。三百多首里好的不到一半,可那一半够开一条路。他自己说的是自是一家,不是豪放。
秦观的词被人说太软🏛 图证
秦观的词被人说太软,软在没有火气。他写愁不喊只说,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李清照评他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说他譬如贫家美女,终乏富贵态。他一生贬了又贬,死在藤州,五十二岁。
周邦彦管着大晟府,给旧调重新定谱🏛 图证
北宋崇宁四年设大晟府管乐律,周邦彦做过提举,管的就是改调的事。他懂乐,能动手改,改出来的调唱的人能用。他的词讲究四声,一个字都不能随便。后来的人给他一个称号,词中老杜。大晟府随北宋完了,乐谱散了大半。
一首声声慢开头十四个字🏛 图证
《声声慢》开头十四个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七组叠字。从动作到环境到心情,十四个字走完三层。中间写天气、写酒、写雁、写花,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最后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姜夔自己作曲自己填词,谱子还留着🏛 图证
姜夔字尧章,号白石道人,一辈子没做官。他会写诗写字吹箫作曲,自度曲十七首都注了谱。《扬州慢》有小序,过维扬,夜雪初霁,荠麦弥望,四顾萧条。词里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张炎评他如野云孤飞。
张炎用一本书讲词该怎么填🏛 图证
《词源》是宋末张炎写的,两卷。上卷讲乐律宫调,下卷讲作法句法。最有名的一句是词要清空,不要质实。他褒姜夔如野云孤飞,去留无迹,贬吴文英如七宝楼台,碎拆下来不成片段。这句话定了吴文英几百年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