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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命令下去,头发改了
顺治二年,清廷下剃发令:京城内外,十天之内剃完,不剃的按逆贼办。汉人的规矩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剃。这一刀下去,江南反了,反得最凶的是几个小县城。江阴守了八十一天,嘉定被屠了三次。命令里那十个字,传了三百年。
从一跪三叩,到三跪九叩
明朝的大朝会,臣子四拜或五拜。清朝改成一跪三叩,重大典礼三跪九叩。三次下跪,每次磕三个头,一共九个。这一套比明朝重,也比明朝整齐。跪下去容易,站起来难,跪久了膝盖会废,站也站不稳。民国元年,一纸命令废了跪拜。
皇上赏的那件黄褂子
黄马褂是清朝的一种赏赐。明黄色的褂子,只有皇帝能穿,赏给谁,谁就能穿。赏的原因有几种:随驾、打猎射中、军功、特使。褂子分三种,纽扣颜色不一样,懂行的一眼看得出哪一种值钱。赏了不能随便穿,平时得供着。还有一条:不能洗。
三千个老头,一起吃顿饭
乾隆五十年,皇帝在乾清宫办千叟宴,请了三千多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吃饭。有官员、有兵丁、有百姓、有匠人,最老的过一百岁。菜是火锅,一人一锅,锅里羊肉鹿肉都有。吃完赏如意、赏绸缎、赏银牌,这顿饭吃了一整天。
一座贞节牌坊,立在村口
贞节牌坊是给守节的女人立的。丈夫死了不改嫁,守到老,或者守到死,由族人报官,官府核实,朝廷批准,才能立。旌表银只给三十两,剩下的宗族凑、亲戚帮,凑不齐的就一直等着。一座石牌坊要几百两银子,多数人家立不起,只能记在县志上,算「待旌」。
婚书上要六个证人
三媒六证是清代婚书的规矩。三媒是三个媒人,六证是六样东西:斗、尺、秤、剪、镜、算盘。六样摆在桌上,请六个人看着,婚书写好,一人一份,按手印。《大明律》写明要写立婚书,悔婚要笞五十,打完还得把女儿嫁过去。穷人家请不起三个媒人,一个也认。
出殡的队伍谁走前头
清代出殡,队伍有次序。最前头是开路神、铭旌,然后是挽联、纸扎、乐队、和尚道士,再是灵柩,最后是孝子孝孙和送葬的亲友。队伍的长短看家底,穷人十几个人,富人家几百人。谁走前头,谁走后头,一步不能乱,乱了就是失礼,丧家要挨说。
哪天下雨哪天下雪,一个月报一回
康熙二十五年,皇帝下了一道旨:各省的晴雨不必另写黄册,写张小纸条夹在奏事的摺子里一并送来。这道旨意开了个头,后来江宁、苏州、杭州三个织造和钦天监都按月报天气,一报就是两百年,攒出了中国最长的一份气象记录。
从殷墟墓里拿出一枚贝,前端都有一个小孔。孔是人钻的,不是天生的。一枚贝,一个孔,位置都在前端。钻了孔才能穿绳,穿成串才好数、好带、好赏人。孔边磨得发亮,是几十年捏出来的。
百工这个词,今天听着像一个部门。西周不是。百工是一群人,各有各的主:有的属王朝,有的属王宫,有的属王后,有的属贵族。五件铜器上五句话,说了四个主,没有一条说百工自己有作坊、自己卖货。工吃谁的饭,就归谁。
商晚期有没有专门做买卖的地方?甲骨上有「市」这个字,可它在几片卜辞里都当时辰用,不指买卖。殷墟挖了快一百年,宫殿、作坊、道路都找到了,就是没找到一处市场。这字真当买卖的地方讲,要等到西周的铜器。
周原的作坊里挖出了墓,墓里的人和作坊里的人,是同一批。云塘制骨作坊的族徽像一根骨笄,齐家制石作坊的族徽是石璋,漆木器作坊的族徽是装箭的箙。三个族徽,三样产品,都对得上。这不是巧合:一族以职事为族名,世代干一种活。
殷墟西边有一片小墓,墓坑窄,随葬品只有几只陶罐。罐边常摆着几枚贝,三枚、五枚,最多十几枚。王陵里堆着几千枚,这里只有几枚。几枚也是贝,也当钱使。这一片墓,是三千年前的寻常人家。
战国人写的《周礼》说,王城的布局是前面朝堂、后面市场。可西周的都城挖了几十年,宫殿、作坊、墓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一块能指认为市的地。有交易,有管交易的机构,却没有那块地。
换一块田要走几道手续
一只三十多厘米高的鼎,内壁刻了二百零七个字,记的是一场土地官司。告状、讯问、立誓、勘界、划四至、付田、存档,一道也不能少。走完这六道,一块田才真正换了主人,一个字一个字铸在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