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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舟比客舟大三倍
宣和五年宋朝派使团去高丽,正使路允迪,副使傅墨卿。使团坐的船分两种:神舟两条给正副使,客舟六条给随行。徐兢在书里写了一句,神舟的长阔高大、什物器用、人数,皆三倍于客舟。三倍,不是三成。
这部藏刻了三十年
一部藏六千卷约三千万字,得几百上千刻工按字给钱。刻在解州天宁寺,因为那有底本有地方。刻是一半,印是另一半,墨纸装函运费样样要钱。刻成后版存寺里,怕火怕潮怕虫,靠僧人守了几百年。
一部书后面留着刻工的名字
宋版书卷末有题记,版心书口上也刻着字,写着谁刻的这一版。有的书留着几十个名字。这些名字能推出工钱、工期和刻坊的规模,是研究雕版业最硬的材料,别的东西替不了它,也造不出来。
浙本字瘦,蜀本字大,建本字密
杭州刻的叫浙本,学欧体,字瘦纸白,校得最精。成都眉山刻的叫蜀本,学颜体,字大开本大,因为当地纸便宜。建阳刻的叫建本,学柳体,字密价低,粗是粗,把书卖给了穷书生,卖出了几百万册。
有人用锡铸过活字
王祯记了一笔,说近世有人铸锡作字,用铁条穿成一排,嵌在盔里印书。锡不吃墨,墨一上就滑,印出来淡,坏的比成的多,所以没能久行。想法是对的,卡在材料上,材料不点头,办法就动不了。
活字印的书,五样地方能认出来
看五处:字与字高低不匀、墨色有深有浅;同一个字出现两次样子不同;行线是夹竹条排的,断在接缝上;版心没有刻工名;补字忽大忽小。行线断最硬,有物理原因,赖不掉,断在哪儿,一看就知道。
欧阳修收了一千件拓本🏛 图证
石头搬不动,就拓成纸。欧阳修收了二十年,收上千件,编成《集古录》十卷,跋尾写了四百多篇。他靠的是文人朋友寄拓本,一年五十件。他的考订有错,可收、编、考、疑这四步是他开的头。
碑帖上的字能看出笔法
摹、刻、拓三道,一道丢一层。摹会手抖,刀刻不出飞白,拓重了字肥、轻了字瘦。宋人说拓本下真迹一等。会看帖的人看刀口不看笔画,因为刀口是刻工留的,能分开,分开就有真的一半了。
石头上的字也会被磨掉
碑会风化,会被人磨了重刻,会被砸,更多是被搬去铺路砌墙。所以老碑越来越少,早期拓本反而贵。定价看一个容易坏的字坏没坏,叫考据字。做假的填墨骗得过眼,骗不过纸,纸自己有年纪。
黄庭坚写字像船夫划桨🏛 图证
他学草书学了三十年,先跟周越,学了二十年俗气不脱。后来看苏舜元得了古意,看张旭怀素墨迹才懂运笔。又在船上看了很久船夫划桨,一推一收,悟出起笔行笔收笔的节奏,节奏对了字才活。
姜夔把评字分成八条
他写过一本《续书谱》,续的是唐人孙过庭的《书谱》。书里讲风神,说风神有八条,头一条是人品要高。八条凑齐,字才站得住。他还讲临摹,说临书易失古人位置,摹书易得古人笔意,两个法子都得用。
完颜希尹照着契丹字造女真字
金太祖让完颜希尹造本国的字。希尹的办法是照着汉人的楷书,套契丹字的规矩,装自己话的音。天辅三年字书写成,太祖大喜,下令颁行。这套字后来叫女真大字,笔画多,写得慢,可它是女真人第一套自己的字。
一首念奴娇把赤壁写成了战场🏛 图证
元丰五年苏轼在黄州写《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三个字把考据推给了别人。下片写周瑜,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最后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溪山行旅图上一座山占了三分之二🏛 图证
《溪山行旅图》是范宽画的,两米多高,一米宽。第一眼是一座山,占画面三分之二,山顶一片密林,山腰一条瀑布细得像线。路上有一队驴,人和驴加起来不到画面百分之一,把人画得这么小,山才这么大。范宽画法叫雨点皴,一点一点地戳。
郭熙说画山要画得能走进去🏛 图证
郭熙说过,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可行可望不如可游可居,因为游和居要住下来。他还讲三远:高远、深远、平远;讲四时的山: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