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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手到熟手
作坊里挖出来的东西,烧裂的陶,打歪的石,以前不太有人当回事。可它们最有用,成品看不出过程,废品看得出,同一批废品里,有生手的,有熟手的。中间那条坡,就是学艺的路。这一条讲的是,怎么从垃圾里看出教。
埋在路底下
河南淮阳平粮台有一座方城,城是正的,门对着门,路是直的,路底下还埋着陶做的排水管。城正不正,站在门口就看得见,管子通不通,得等下雨,看得见的活容易交差。看不见的才见真章。
谁替他们种地
一个种地的人,一天也就种那么多,多出来一口饭,才能多出一个不种地的人。这个不种地的人。可以去看天。可以去磨玉。可以去管账。所以教育能走多远,得看粮仓有多满。这话不好听。可是硬。
第一门课是音乐
《尚书》里有一段,说舜让一个叫夔的人管音乐,用诗、乐、舞教贵族子弟。教出又正直又温和的人。这段话是战国人整理的,夔这个人靠不住。可它说明一件事,在古人心里,第一门课是音乐。
一片平地的名字
《周礼》里有个说法,说大司乐管成均之法,汉朝人注得更远,说五帝的时候,大学叫成均。这个名字是后人起的,地是空的。可名字里有讲究,均是调的意思,调什么,调音,调的是人的心。
没有人记账
旧石器时代早期的人,在河滩上捡石料,打成的石器在群里递来递去,用完了不一定还。石料和工具谁去都能拿,这不叫交换,因为没人记账。可后来跟外人换东西能顺理成章,靠的正是这层底子。
海边的到了山洞里
北京周口店山顶洞出土的穿孔海蚶壳,产自一百多公里外的海边。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山洞里?最可能的答案是,它被人一程程带着走,当礼物送过来。送到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意思了。
住下来才有余
河北徐水南庄头距今约一万年,已经有了定居的迹象、夹砂陶片和家犬。人一住下来,东西就有可能剩下,也有可能不够。邻里之间以有易无,交换从偶然的赠礼变成了日常。这事没有记录,只有遗址托着。
玉还没登场
北京门头沟东胡林的一万年前墓葬里,随葬着螺壳项链、穿孔蚌饰和磨制的小石斧。那时候玉器还没出现,磨得精细的石器和蚌螺,就顶了后来玉饰的位置。既是身上的美饰,也是往来里的人情。
先得认出玉
内蒙古敖汉兴隆洼的墓里,墓主耳畔常放着一对小玉环,上面留一道缺口。这是中国最早的真玉器之一。玉比石头硬得多,得先认出哪座山出什么料,才谈得上做,认错了,一整套功夫全白费。玉这东西不好伺候。
图跟着器走
湖南洪江高庙出土的白陶上,印着凤鸟、兽面、太阳。这种陶难做,产量不多,同类图像后来出现在长江中游不少遗址上。器物传出去了,印在上面的神灵也跟着传出去了,一件陶走多远,图就走多远。
不是家家都做得成
河南新郑裴李岗的墓里,成套放着鞋底形的石磨盘和带齿的石镰。这种磨盘得挑合用的砂岩,还得慢慢磨,陶鼎装三足也有诀窍。不是家家都做得成,做得好的人家,就把多出来的东西换出去。
好东西往一处跑
长江下游水网密,海岸和内陆离得不远,水路又通。七千年前后,象牙、海贝、异地石料,都往少数几个村落跑。那里手艺最好,也最能组织人手,好东西不是平均分下去的,是往一处攒起来的。
像一个模子
太湖周围的水网里,马家浜的村落星罗棋布。各处的墓里都出玉玦和玉璜,做法、尺寸、佩戴位置都接近。玉比一般石头硬,各聚落各自摸索,做不了这么齐。这只能是同一批手艺传开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