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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贡举与座主门生关系
主持省试的官,叫知贡举。谁被他录取,谁就得称他一声座主,自称门生。同一年录取的人,互称同年。这一层关系,靠放榜后的一整套礼数确认下来:到主司家里谢恩,一起去见宰相,一起赴宴。说是师生,其实是政治同盟。
科举与唐代文学传播
离开科举,很难理解唐诗为什么那么盛。科举不只是一套选官的规矩,它同时是一套文学训练、作品发表、名声传播和情感动员的机器。几十万读书人从小练声律,练出来就是诗人。得意、失意、屈辱、乡愁,全写进了诗里。
唐末国子监与学官的衰败
开成石经立起来的时候,国子监其实已经空了。到唐末,学舍残破,没钱修;学官成了安置闲人的位置;学生挂着学籍,人不到校。祭孔的典礼办不下去。石头上的经还在,可那套培养士人的活的学校,没了。
中晚唐的私学与山林读书
官学垮了,书还得读。中晚唐的读书人换了个地方:名儒的别业、山林里的寺庙、自己的草堂。庐山下聚过一批人,嵩山、终南山、衡山也有。寺院有灯、有书、有饭,穷书生能住下来读十年。这条路,后来长成了书院。
流刑、贬官与量移制度
唐律的流刑分三等: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还有加役流,要服三年苦役。人押到地方,编入当地户籍,妻妾跟着走。官员犯了事不叫流,叫贬,降几级发到远州。逢大赦可以量移,往内地挪一挪。挪一次,离家乡近一点。这是贬官生涯里唯一的盼头。
宋之问《度大庾岭》与贬谪诗🏛 图证
宋之问字延清,虢州弘农人,与沈佺期并称沈宋,同是律诗定型的关键人物。他人品为后世诟病,诗却写得极好,《度大庾岭》《渡汉江》都是贬谪诗里的名篇,「近乡情更怯」五个字至今还在用。
王维山水田园与诗中有画🏛 图证
王维字摩诘,太原祁人,开元九年进士,官至尚书右丞。安史乱中他被叛军抓住,吃药装哑还是被押去洛阳,当了伪官。两京收复后论罪当死,最后靠弟弟请削官和一首诗,把自己从名单里捞了出来。
刘长卿五言长城与贬谪山水🏛 图证
刘长卿字文房,宣城人,天宝末中进士,一辈子被贬了两次,最后做到随州刺史。他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五言长城,意思是五言这一体上没人攻得进来。他最有名的一首只有二十个字,写的是风雪夜里狗叫了一声。
韦应物《滁州西涧》与清雅
韦应物出身关中望族,十五岁做三卫郎,宿卫宫禁,那几年他横行乡里,是个无赖少年。安史之乱把长安打塌了,他失了职,才开始读书,后来做了滁州、江州、苏州刺史,成了清官。他的诗里有一份不安,那是盛唐没有的。
刘禹锡《竹枝词》与咏史豪健
刘禹锡是洛阳人,贞元九年跟柳宗元同榜中进士。永贞革新失败后,他在南方辗转二十多年,朗州、连州、夔州、和州一路贬过去。他在夔州跟当地人学唱歌,写下一句:东边出太阳,西边下雨。
晚唐传奇集与小说观念
晚唐是传奇结集的高峰,一批集子接连出来,陈翰还编了第一部小说选本《异闻集》。“传奇”从泛指奇闻变成一类文章的专名,就在这时候。唐人自己也吵过:韩愈写《毛颖传》被人讥为以文为戏,柳宗元专门写文章替他辩护。
最盛的时候也是挨骂最凶的时候
骈文最盛的时候,也是它开始挨骂的时候。武则天到玄宗这几十年,李峤、崔融、张说、苏颋一班词臣接连出来,制诰碑颂雄浑典重,号称燕许大手笔。同一时期,另一批人正在骂这种文章太花。
陈子昂的古文先声
唐文复古的第一声,不在中唐韩柳,在初唐。喊的人是个诗人,叫陈子昂。他上疏议政从不堆砌辞藻,写得直白条畅,还说过文章得有汉魏的骨头。这话当时没成气候,一百年后才有人接着喊。
萧颖士、李华的复古
陈子昂之后一百年,复古这一脉靠两个人接住,萧颖士和李华,世称萧李。他们广收门徒,把“文章要学古人”从个人爱好变成一支队伍。李华那篇《吊古战场文》写荒沙白骨,苍凉得让人不敢读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