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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和菱都长在水底
湖边沼泽种不了粟,却能长藕、长菱、长芡。这些东西不争地,不费工,挖上来就能顶饭。南方水多田少,水里的出产就顶了半个粮仓,挖藕的人不敢用铁锹,全靠手摸。一湖藕,一湖菱,都是白捡的粮。
山上到季节就有的两样东西,笋和菌
竹林出笋,朽木长菌,这两样不用种、不用管,到季节自己去捡。山里人家靠它过春荒,一担鲜笋晒出来只剩几斤干。认不准的别下手,认错的要命。荒年里,山比田靠得住,这是山区人家的第二块田。
他挑地方不看矿,先看地下有没有大芋
芋头长在水边湿地,一亩能收几千斤,蒸熟了面,顶饱。秦灭赵国,冶铁家卓氏被迁走,他挑地方不看矿,先看地下有没有大芋——「至死不饥」。南方的饭碗,一半是稻,一半是芋,他算得比谁都早。
菜最早是采的,后来屋旁圈一块地叫圃
菜最早是采的,后来屋旁圈一块地种,叫圃。战国出现专门种菜卖的人,圃成了能卖的东西。《韩非子》说中牟一半人卖掉宅圃去学文。城近种菜,城远种粮,这个圈层是运费划出来的。《史记》算过千树枣抵千户侯。
麦芽糖靠发芽的麦子,蜜靠找野蜂窝
战国人想吃甜,主要靠饴和蜜。饴是麦芽糖,拿发芽的麦子当引子,把米里的淀粉化成糖。蜜是找野蜂的巢,割下来滤渣,产量不稳。甜多用在老人、病人、神和死人身上。会做和吃得到,是两回事。
吃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使者回报三个字
廉颇老居大梁,赵王想再用他,派使者去看。仇人郭开先贿赂使者。廉颇当着使者的面吃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证明还能用。使者回报两句:饭量还好,可坐一会儿就起身三回。赵王以为他老了,不再召。
八样菜一样比一样费工,最费工的是掏空一只小猪
《礼记·内则》列了八样最讲究的菜,后人叫八珍。淳熬是稻米饭浇肉酱加熟油,淳毋把米换成黍,炮是掏空小猪塞枣裹泥烤,渍是生牛肉切薄片用酒腌。八样一样比一样费工。这份菜单不写给百姓,写给最上面那一层。
靴子上钉了一百多个铜泡
一九六五年八月,沈阳西南的郑家洼子挖出一座大墓。墓主是个老人,脚上的靴子早烂成土,靴面上一百多个铜泡还在。中原的鞋都是浅口的,没有筒。靴是从骑马的人那里学来的,中原原先没有这样带筒的鞋。
着了火,先搬人还是先搬神主
前524年宋卫陈郑同日大火。郑国子产一道道派人:先辞客、搬神主、搬大龟、守府库、送旧宫人、列守火道、伍列登城。第二天才轮到书焚室、宽其征、与之材。房子排在最后,人排在最前。
夜里从城墙上吊下去一个人,去谈的是过路费
前六三〇年,秦晋两国军队围住郑国。郑伯请出告老的烛之武,夜里用绳子把他放下城墙。他去了秦营,不谈道义,只算一笔账。灭郑,得地的是隔壁晋国;留郑,秦国使者来往,缺什么郑国供应。《左传》把这条路叫东道主,把使者叫行李。
占卜说迁都对百姓好,对他不好
邾国要迁都,先占了一次卜问吉凶。卜出来一句:对百姓有利,对国君不利。身边的人劝他别迁,说这样能多活几年。邾文公说,命在养民,死得早晚是另一回事。他迁了。五个月后,他死在新都。
虫子冬天出来了,是历法错了
前483年冬天,鲁国地里爬出成群的螽。这个月份不该有虫子。季孙去问孔子,孔子说:大火星落了,该蛰的才全蛰;现在大火还在往西走,是管历法的人算错了。一条虫,指出了整个国家历法上的一个漏。
一把草绳把敌将绊倒了
魏武子病重时要爱妾殉葬,病轻时说的是把她嫁出去。他死后,儿子魏颗按病轻时那句话办,把人嫁了。后来辅氏一战,一个老人在草地上打草结,秦将杜回被绊倒擒住。当夜老人托梦,说这份情他还了。
九州的土分成九十种
有一篇两千多字的文章,把天下的土分成了九十种。先按地形分五类,再按好坏分上中下三等,每等六类。这是中国最早的一份土地分类清单。分这么细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说清楚每块地该种什么。
井边那根杠杆,后头重前头轻
《庄子》里记了一个故事:子贡路过汉水南岸,看见一个老人抱着瓦罐下井打水,费很大劲,浇不了几畦。子贡跟他说,有种机械一天能浇上百畦。老人问怎么做。子贡说:后头重,前头轻,提水像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