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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的钟上,字长出了鸟头
楚王孙遗者钟上有一百多字,字的样子跟中原不一样:笔画细长,末端卷成鸟头,有的还拖着一条长尾。这种写法在楚国的铜器上越来越多,后来一路传到兵器、印章和器座上,越往南越盛,一直用到战国末年。
兵器上那几个字,给谁看
兵器上的字极少,两字、四字、八字,最多十几个,一般的只有七八个。内容也就三样:谁造的、给谁用、哪一国。这么少的字,不是省事,是因为兵器上的字本来就不指望人细读,它要的是隔着几步一眼认出。
秦公墓里那套石磬上刻着字
陕西凤翔南指挥村有一座大墓,墓主是秦景公,下葬在前537年。一九八六年墓里出土一批石磬,几十件,有的磬上刻着字。字不多,残存几十个,讲的是秦公承继君位、四方平定。乐器上刻政治。
燕国的戈,自己不叫戈
燕国的兵器上刻着字,字里管自己叫别的名字。别国的戈铭末尾写某人之用戈,燕国的戈铭写某作某。同一个东西,一个国有一个国的叫法。字在这里不只是记录,是命名。一个名字背后,站着写名字的那个人。
曾国跟周王同姓,字却跟着楚国走
曾国是姬姓,跟周王一个祖宗,封在汉水东边。可曾侯乙墓里那些字,写的是楚国的样子,不是周的样子。姓是北边带来的,字是南边学来的,两样东西各走各的路,走了几百年,谁也没把谁拉回来。
白狄小国把祖宗排成周的谱系
中山是白狄建的国,夹在燕赵之间,史书里只有几笔。可它的王墓里出了三件铜器,刻着一千多字,把文公、武公、桓王、成王一路排下来,排成周人那样的谱。一个戎狄之国,用字给自己认了祖宗。
钟的截面不是圆的,是两片瓦
曾侯乙那套钟,一共六十五件,最重的一口两百多公斤。截面是椭的,像两片瓦扣起来,不是圆筒。两侧各起一道硬棱,钟口也不是平的一圈,是一道两头高、中间低的弧。上头叫舞,中间叫钲,钲上一排排乳突叫枚,下头敲的地方叫鼓。这些形状全铸在范里。
石头也要磨,磨出三十二个音
曾侯乙墓中室北墙下有一架石磬。磬架青铜错金,高一米出头,宽两米多。底下蹲着一对怪兽,龙头、鹤颈、鸟身、鳖足,四样拼在一只兽上。兽舌上刻着七个字。磬三十二块,石灰石或大理石磨的,分两层四组挂。
那只釜的肚子上刻着一条罚则
齐国有一件铜釜,肚子上刻了九行字,近九十个。刻的不是吉祥话,是一条罚则:管关卡的人如果在量上做手脚,先制止,制止不住就按情节判刑。标准不靠自觉,靠判刑。这件釜一八五七年出土。
三件齐量器,量出来都是两万毫升
齐国留下三件铜量器:子禾子釜、陈纯釜、左关鉚。前两件都是釜,量出来两万毫升出头;第三件小得多,两千毫升。三件的比例是十比一,说明当时的釜和鉚是一套。这个数跟汉代量粮用的石一样大。
楚国的鼎肚子中间要收一道腰
中原的鼎肚子一口气圆到底,楚国的鼎在腰上收一道,叫束腰鼎。1978 年河南淅川下寺二号墓出土七件列鼎,器主王子午是楚庄王的儿子、做过令尹,最大一件铭文八十四字,记的是追祖和诫子孙。
楚国的字又瘦又弯最讲究的加鸟头虫身
楚国的字又瘦又弯,最讲究的一种叫鸟虫书,笔画头上加鸟头虫身。日常写的字是另一种,楚简上写得快、笔画连。字是自家的,抄的书是共有的,郭店简里的《缁衣》跟《礼记》对得上,句子几乎一模一样。
吴国的铜器上国名写作工吴
吴国的铜器上,国名不写吴,写工吴或者句吴。者减钟上写工吴王,吴王光鉴上写吴王光。这跟《史记》里自号句吴对得上:不是中原人叫他们吴,是他们自己这么落款。自己落的款,比别人的叫法硬。
中山王的墓里出了一套九件的鼎
周礼里天子九鼎、诸侯七鼎、大夫五鼎。中山是个被中原叫戎狄的国,自称了王,就用九鼎。最大的那件铜身铁足,内壁刻了四百六十九个字,是战国铜器里最长的铭文之一。用九鼎是僭越,也是把自己摆上位。
鼎上的字一路追到四代祖宗
中山王厝鼎上的铭文把祖宗排了四代:皇祖文武,桓祖成考。方壶上还写了一句择燕吉金,把铜的来路也交代了。有来路、有祖宗,才谈得上正统。四代人的名字排成队,比一个名号结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