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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改门
一个县文风不振,知县先想的不是换先生,是改门。文庙的门朝哪边开、泮池挖在哪、学宫该不该整个搬走,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改完了科第起来,功劳记在门上;没起来,接着改。改了几十年,钱花了不少,科第到底起没起,谁也说不清。
走西口的人挑着担子出了杀虎口
山西地薄,人多地少,种一年不够吃半年。年轻人挑一担子布、一担子茶,出杀虎口往北走,走到归化城、包头,换回皮毛和牲口。这条道叫走西口,走了三百年,走出了一批晋商。出了口的人,有的发了财,有的再没回来。年轻人挑一担子布、一担子茶。
账上的进出轧不平,掌柜的睡不着
商号的账不是随手记的。一笔进、一笔出,记在簿子上,月底要把账合起来轧一次,看轧不轧得平。轧得平,说明账没错;轧不平,一分钱也要找出来。这套办法叫龙门账,四柱清册是它的老底子。一笔进、一笔出,记在簿子上,月底轧一次。
招牌被人照着做了一块挂出去
字号做响了,就有人冒。冒的办法简单:做一块一样的匾,写一样的字,开在另一条街上。买的人分不出,卖的人赚了名声。被冒的字号要告官,告赢了拆匾,告不赢就认了。老字号防冒,靠的是匾、是印、是熟人。做一块一样的匾,写一样的字。
隔着几百里订货,靠的是一小块样
隔几百里做买卖,看不见货,只能看样。样布剪一角,样茶装一罐,样米装一袋。样要留一半封起来,双方贴签画押。货到了对样,对不上就退、就折价、就赔。老字号不敢在样上做手脚,骗一次断一条路。样布剪一角,样茶装一罐。
打锡的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锡器铺在城里,可打锡的多是走街的。一副担子,一头风箱一头砧,谁家要打就停下。锡壶、锡罐、锡烛台、锡盆,嫁女要一整套。锡不锈不渗,摔瘪了能敲回来,化了能重打。铺子里也收旧锡,旧锡换新器,添几文工钱。一副担子,一头风箱一头砧。
糕饼铺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
糕饼铺前店后坊,前头摆样品,后头支蒸笼、架油锅。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春节年糕、清明青团、端午粽子、中秋月饼、重阳花糕。平时卖茶食,配茶吃的酥饼、蜜糕。铺子靠节令挣钱,也靠订做的礼盒。前头摆样品,后头支蒸笼、架油锅。
人活着先请人画一张像挂着
画像铺的招牌上写传神两个字,也写影像。铺子接两种活:一种是人活着来画,一种是死了照着画。活着的画得像,死了的画得像死人。铺子里的人说,前一种好画,后一种难,难在人已经不在了。难也要画。一种是人活着来画,一种是死了照着画。
补锅的挑着担子来,锅底漏了他有办法
锅漏了不扔,等人来补。补锅的挑一副担子,一头是小炉,一头是风箱和工具,走街串巷,喊一声补锅。听见的人家把漏锅端出来,补一个洞几文钱。补过的锅能用三年,三年再漏,再补。一口锅补三回,补到不能补才换新的。
妇人隔着柜台买,不进门
香粉铺卖的是妇人用的东西:胭脂、香粉、头油、眉墨、梳篦、绢花、小镜子。铺子柜台高,妇人站在门外,指一样,伙计拿出来给她看。内眷不便进铺,买卖隔着柜台做。一样几文钱,赚的是回头客。胭脂、香粉、头油、眉墨、梳篦、绢花。
一张纸两文钱,等着开彩
彩票是一张印了号的纸,一张几文钱。卖票的摊子摆在杂货铺、烟摊、茶馆门口,代卖抽一成。日子到了开彩,摇出号来,中了的当场兑。头彩几两、几十两,看这一期卖了多少张。买的人多半买一两张,中不中都不当事。一张几文钱,卖票的摊子摆在茶馆门口。
凳子里藏着三层抽屉
剃头的一副担子,挑着炉子铜盆和一张凳子。凳子底下压着三层抽屉,刀、剪、梳、挖耳,一层一样。放下担子就开张,剃一个收几文。剃头、刮脸、掏耳朵,一样几文钱,摊子摆在墙根树下,谁家的头归谁剃。凳子底下压着三层抽屉,刀、剪、梳、挖耳。
一桌人围着,钱在中间转
赌坊开在巷子深处,门口不挂招牌,只挂一盏灯,灯亮着就是开着。里面几张桌,牌九、骰子、押宝。庄家坐上位,抽头按把算。赢了的人手抖,输了的人眼红。开赌的都有靠山,官府来抓,先有人递话。牌九、骰子、押宝,庄家坐上位,抽头按把算。
判了死罪,先关着等秋天
秋审是每年秋天对监候死囚的一次复核。斩监候、绞监候的人关在牢里等秋天。各省把案卷报到督抚,督抚会审,分成情实、缓决、可矜、留养承祀四类。情实的报皇帝勾决,勾了才杀。看语一句话,能定一个人生死。斩监候、绞监候的人关在牢里等秋天。
板子多长多厚,律上都写着
笞杖用的板子,律上定了尺寸:长五尺五寸,大头二寸五分,小头一寸五分。竹板叫笞,木板叫杖。打的地方是臀,不许打腿弯。徒犯在衙门里干活,修城墙、运粮、烧砖,戴枷干。流犯起解,两个人押一个,一天五十里。长五尺五寸,大头二寸五分,小头一寸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