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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郡头三年的粮一粒不上交
汉武帝灭南越、平西南夷以后,从番禺往西到蜀郡以南,新设了十七个初郡。这些郡不按内地的规矩收赋税,本地的头人照旧管本地人,只派一个太守和几个属吏。不交赋不是恩典,是收不上来。
七十二万人从关东往西搬
元狩四年,关东连年水灾,饥民遍地,父子相食。汉武帝下令把贫民迁到关以西,以及朔方以南的新秦中,一共七十多万口。路上吃的、到了住的、开荒的种粮农具,都由官府出。搬人的账,比打仗还贵。
匈奴说自己祖上出自夏后氏
《史记·匈奴列传》开篇就把匈奴的祖上接到夏后氏身上,说先祖叫淳维。可同一篇里又说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一个祖源,两种来源,一句是谱系,一句是名号堆叠。写的人未必信,读的人各取一半。
一封国书写明白两家怎么称呼
文帝前元六年,单于来信写天所立匈奴大单于敬问皇帝无恙,文帝回信写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多出来的四个字,是两套天下观。到后元二年,信里又写定了长城这条界,两边都认,认了几十年。
他交回来的是一本账,不是一句盟约
联盟没谈成,可张骞带回来三样东西:路、物产、制度。哪条路能走、哪条要绕;大宛有汗血马,安息用银钱,大夏有蜀布邛竹杖;大夏兵弱畏战,安息画革旁行以为书记。司马迁把这些整段写进《大宛列传》。
乌孙十二万户,单桓二十七户
汉书西域传给每个国记三个数:户、口、胜兵。乌孙户十二万,口六十三万,胜兵十八万八千八百;龟兹户六千九百七十,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最少的单桓,户二十七,口一百九十四,差四千多倍。
夜郎问汉朝使者,汉跟我谁大
夜郎和滇各有一片山间坝子,各有君长。汉使到了,滇王问:汉孰与我大?《史记》说他们各自以为一州之主,不知汉广大。这句话被笑了两千年,可在本地看,他们的天下确实不小。后来都成了郡县。
滇王的印,是一块金印
元封二年滇王降汉,汉赐滇王王印。《史记》写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一九五六年晋宁石寨山出土滇王之印,金质蛇钮,印文四字,字字清楚,跟记载对得上。一颗印把滇国固定进汉的秩序。
司马迁给匈奴单独立了一传
《史记》一百三十篇,列传是给臣子写的。匈奴也有一篇,卷一百十,不叫外国传,就叫匈奴列传,跟苏秦、李广排在一起。开篇说匈奴是夏后氏苗裔。写进同一部书,就是承认它在同一个天下里。
汉人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有的
汉初边上的人管中原的人叫秦人,也叫中国人。武帝以后,汉人两个字在《汉书》里多起来,跟匈奴、跟羌对举。到东汉,汉人成了常称,跟羌胡对举,边界就画出来了。一个朝代的名字变成一群人的名字,需要几代人。
象郡设到哪儿,学界吵了几十年
秦在岭南设了三郡:南海、桂林、象郡。南海治番禺,桂林在广西,象郡最西。象郡的辖境一说在广西西部,一说伸到越南北部,两说各有文献撑着,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个郡的边界,两千年后还在争。
墙不走直线,跟着山脊拐
秦长城西起临洮,东到辽东,全长一万余里。它不走直线,专挑山脊走。阴山、大青山、燕山这些山脊本来就是分水岭,南边的水往南流,北边的水往北流。沿着山脊修,工程量最小,视野最好。
渠顺着坡走,两千年没大改过走向
郑国渠从仲山引泾水,沿北山南麓往东,到瓠口注入洛水,三百余里。渠顺坡走,水自己流,不用提水。后来汉唐宋都在这条线上修,名字改了六次:郑国渠、白公渠、丰利渠、王御史渠、广惠渠、泾惠渠,走向没大改。
渠挖了十多年,只通了一半
汉武帝时庄熊罴上书,说临晋百姓愿意开渠引洛水浇重泉以东一万多顷盐碱地。渠到商颜山下过不去,改用竖井暗渠。《史记》说渠颇通,犹未得其饶。塌方、水头不够、盐冲不干净,三样凑一起,只能通一半。
邯郸、宛、成都,三个手工业城
王莽时立五均官,把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叫作五都。除了洛阳是都城,另外几个都靠手艺吃饭。邯郸冶铁,宛也冶铁,成都织锦。三个城都不在海边,也不在产粮区中心,靠的是一门手艺加一条路,路一通货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