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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楠木从四川到汴京走两年
宋代盖宫殿要用大木,大木长在深山里。砍倒不算完,要等山洪把它冲下来,叫赶羊。一根楠木从四川到汴京,走两年。树比人老,可它死得比人快。宫殿塌了能重建,山空了就再也长不回来。
《王制》排了五级: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一级一级往上升,越上越少。这是礼书的排法,不是西周的实况。「进士」这个词在汉代是「举人进京」的意思,用在夏商周是时代的错位。
《学记》说: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这叫「大成」。知类是能推类,通达是能通,强立是守得住,不反是不反复。验在两个词:能化、能教。「九年」不是定数,看人的资质。这套话写得很漂亮,可它是理想。
一湖水养出一坛酒
绍兴酒的名声,一半靠米,一半靠水。米是本地的糯稻,水是城南那一湖鉴湖水,两样都搬不走,也学不来。鉴湖在绍兴城南,东汉永和年间修的,本来是为灌溉。湖水源自会稽山,硬度低,酿出来的酒清亮。湖不大,水却深。
豆腐长毛后加盐酒腌成腐乳
腐乳是豆腐切块接种霉菌,长毛后加盐、酒、香料腌。明代《本草纲目》记了酱豆腐,清代绍兴、王致和最有名。霉菌把豆腐的蛋白分解成氨基酸,鲜味就是这么来的。王致和是安徽人,落第后在北京做豆腐。一坛腐乳,能吃一冬天。
酱和油分开才算炸透
炸酱面是黄酱加肉丁小火慢炸,炸到酱沉底、油浮面,油和酱分开才算透。面是手擀的,和得硬,切条煮了过水。面码按时令换,春天香椿豆芽,夏天黄瓜青豆,秋天豆角,冬天白菜。各家有各家的酱方子,都说自家的好。炸透了,酱才香。
切薄了能看见光的肉
镇江肴肉是猪前蹄加炒盐花椒腌三五天,小火煮到皮烂肉酥,拆骨,肉装模浇原汤压一夜,汤凝成冻,切片透明,皮白肉红。老法加硝使肉色红并防腐,后来知道硝不好,改了不加硝的做法。吃时蘸镇江醋配姜丝。名字一说是肴误写成硝。
一张方桌坐八个人
八仙桌是方的,一边两个四边八个,名字说是像八仙。硬木做,一张用几十年。座次有规矩,上座是长辈,两边是陪客,下手是晚辈。宴席看事情大小摆四桌八桌,上菜先冷后热先咸后甜最后上汤。八大碗取双数图吉利。办席请厨子带家伙上门搭灶。
绣着九条五爪龙的黄袍
龙袍是皇帝的袍子,明黄色,绣九龙,五爪,只有皇帝能穿。这种黄是禁色,别人穿了是死罪。四爪为蟒,蟒袍赏给大臣。龙袍有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各有意思。一件要做几年。定陵出土过一件缂丝的,看得清每一根线。大典才穿,平时穿常服。
半个西瓜扣在头上
瓜皮帽是明清男子的便帽,六瓣拼成像半个西瓜,顶上有结。也叫小帽、六合一统帽,六瓣合一取天下一统的意思。帽子软能折,揣在怀里。有单有夹,富的用缎穷的用布。上朝不戴,日常戴。清代最流行,民国还戴。配一件长衫,是旧时男子的标准样子。
上短下长的一身衣裳
袄裙是明代女子最平常的一身,上身是袄下身是裙,袄短裙长,袄穿在裙外压住裙腰。袄有交领也有立领,有单有夹有棉,冬天絮棉花。裙是马面裙或百褶裙,前后两块平门两边打褶。颜色看年纪,年轻的穿红穿绿,年长的穿青蓝。天冷在袄外再套一件比甲。
几斤重压着头的一顶冠
凤冠是明清命妇的礼冠,上面有凤有珠有金,戴上沉甸甸的。凤是金做的,点翠的累丝的,凤嘴里衔着珠串一走就晃。皇后、妃嫔、命妇各有各的冠,几凤几珠有定数。一顶几斤重,要人扶。配霞帔是最正式的一身。定陵出土过四顶金丝编的凤冠。
四米高织机上织出来的锦
云锦是南京出的织锦,锦里最华丽的一种,明清专给宫里织。用大花楼织机,高四米,上面提花下面织,两个人一架机。花样记在花本上,几千个结。一天只织五六厘米,一匹要几个月。用金线,纹样龙凤云蟒。江宁织造局专织,民间不许用。
通经断纬织出来的花纹🏛 图证
缂丝是丝织里最费工的一种,用通经断纬,纬线一段一段换颜色,断头藏在经线底下,花纹像刻上去的。正反两面一样。一天织几厘米,一幅要一年。宋人拿它摹名画,明清用来织龙袍。产地苏州,贵在工夫不在材料。一寸一寸织出来,急不来。
一根丝劈成六十四股的绣
苏绣是苏州的刺绣。明清两代,苏州的绣娘最多,绣出来的东西最细。苏绣的针法多,平针、乱针、打籽、盘金,几十种,一种针一种效果。针法就是笔法,绣娘手里的针跟她手里的线一样,都是能写字的。一根线劈开,细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