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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做官不算不朽,那什么算
前549年,鲁国的叔孙豹去晋国,范宣子到郊外迎接。范宣子问他: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什么意思。叔孙豹没答。范宣子自己说:我家从虞舜以来一代一代做官,这大概就是不朽吧。叔孙豹说:那叫世禄,不叫不朽。
四十五个字,讲一口气怎么走一圈
天津博物馆藏着一件小玉器,十二个面,中空,能穿绳挂着。每一面刻几个字,合起来四十五个。这四十五个字讲一件事:一口气吸进去,怎么往下走,走到哪儿停,再怎么回来。中国最早讲呼吸法的一件实物,就是它。
他把朝代排成一圈,一个克一个
邹衍是齐国人,在稷下讲过学。他造了一套说法:每一个朝代占一行,五行轮着来,后一个克前一个,一个接一个转一圈,最后又转回来。改朝换代从此不是天随便换人,是照一套算好的次序换,谁来谁走都有格子。
他绕着鬼神走,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论语》里记孔子说话,有一句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四样东西他不谈:怪异、勇力、悖乱、鬼神。另一处,樊迟问什么叫智,他答「敬鬼神而远之」。还有一处,子路问怎么事鬼神,他反问:人还没事好,怎么事鬼。
打仗前不许问吉凶,他写进书里
《孙子兵法》十三篇里有两处专门讲不要问。《九地》说,人到了死地,要把吉凶之说禁掉、把犹疑去掉,这样士卒到死也无处可去。《用间》更硬:要知道敌情,这条路不能通向鬼神,只能通向知道敌情的人。
春秋的铜器上,说话的人换了
西周铜器铭文的主语常是王,王赐、王命、王呼;春秋铜器的主语变成自己,某某自作宝器。字一个没变,说话的换了人。这一换,比任何一篇议论都直接,也比任何一场战争都彻底,还不用一个人流血。
栾书缶上的字是嵌进去的
栾书缶如今收在国家博物馆,一件器上四十个字,分在盖内和器身两处。字是错金的:先在铜面铸出凹槽,把金丝嵌进去锤实磨平。字从凸起的铸线,变成嵌进去的亮线,粗细跟着变了,读的时候还得转着圈看。
曾侯乙的钟上刻着两千八百个字
湖北随县擂鼓墩的一座墓里出了六十五件编钟,钟上铭文两千八百多字,全是错金,字小得凑近才看得清。这些字不记事,也不记功,只标音:这一个钟是哪个音,跟别国的哪一个音对得上,正反面都写满。
同一个越王,铸了好多把一样的剑
越国有一位王叫州句,今天能见到的他的剑有好几把,剑上都是同一句话:越王州句自作用剑。字的位置一样,字的写法一样,连笔画的弯都一样。这些剑不是一把一把写的,是照一个模子铸的。
第一只鼓开头说我车已备好
石鼓里有一只开头是八个字:我的车已经做好了,我的马已经齐了;我的车已经漂亮了,我的马已经壮了。四字一句,两句一押。这是《诗经》的路子。秦国在西边,写诗的办法跟中原一模一样。
十只鼓搬了两千年才进故宫
十只鼓从唐初出土到今天,搬了七八次,一次比一次远:天兴、凤翔府学、开封、燕京、国子监、南边、故宫。石头重,一只一吨上下,每次搬都要几十个人。字没磨掉,靠的不是石头硬,是每一代都有人肯搬它。
秦公墓里那套石磬上刻着字
陕西凤翔南指挥村有一座大墓,墓主是秦景公,下葬在前537年。一九八六年墓里出土一批石磬,几十件,有的磬上刻着字。字不多,残存几十个,讲的是秦公承继君位、四方平定。乐器上刻政治。
秦王把诅咒刻在石头上投进河里
北宋时出土过三块石头,上面刻着同一篇文章,只是开头求的神不同:一块求巫咸,一块求大沈厥湫,一块求亚驼。文章是秦惠文王诅咒楚怀王的,作于前313年。骂人的话刻在石头上,再沉进河里,让神听见。
战国人不爱往石头上刻字
春秋战国五百年,真正算得上石刻的只有几件:石鼓、诅楚文、秦公石磬。同一时期,铜器几万件,竹简成车拉,印章成千上万。为什么不在石头上刻。算一笔账就明白:铜能复制,石头不能。
同一座墓里的简,长的长,短的短
一座楚墓里挖出来的简,长短差得很大:长的六十多厘米,短的不到二十厘米。不是随手锯的。记随葬品清单的用长简,一行能多写几个字;问卜的用短简,一次只记一件事。长短是按用途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