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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名字不能错
没有字的时候,一个族群的来历,住在哪儿,从哪儿迁来,谁是谁的后代,全靠人记。记在嘴上,编成歌,一遍一遍唱,歌里有一串名字。这串名字最要紧,错一个,后面全乱。所以学的人得从头背,背到不错为止。
最小的学生
大溪出过一些彩陶球,空心,里面装着陶粒,摇一摇,有响声,声音很小。小到集会时听不见。所以它不是乐器,学者用X光看过里面,确认陶粒是真的,多数人说是逗孩子的,摇铃,最早的摇铃。这一条讲的是,最小的学生。
变教不变俗,才叫化
孟子说「用夏变夷」,听着像要改掉别人的一切。可《礼记·王制》把话说清了: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教可以改,俗不必动;政可以齐,地利不能强求。这才是周人化异族的真办法。
秦始皇车上那一石鲍鱼
秦始皇死在沙丘,七月天热,尸体在路上发臭。赵高让人在车上装一石鲍鱼,用鱼的臭味盖住尸体的臭味。一石是三十公斤咸鱼。从沙丘到咸阳一千多公里,一车咸鱼盖着一个皇帝走了一个多月。
一只斗鸡押多大的注
一只斗鸡一年要花掉一个郡太守的全年俸禄。汉代人斗鸡不光看热闹,还要下注。画像石上刻着伞盖、酒樽、果盘,两边各站一个持械的唆鸡人,鸡还没斗,钱已经押上了。输赢不在鸡身上,在钱上。
豆子发霉之后就成了豉
大豆不好吃,煮了发胀,嚼着没味。可让它发霉、加盐、装瓮放几个月,就变成了豉:鲜的。汉朝人拿它下饭,也拿它当商品卖。《史记·货殖列传》里,卖豉千答的商人「比千户侯」。一颗豆子,两次生命。
汉代的花椒不是用来炒菜的
马王堆一号墓出土香料九种,花椒出现次数最多,妆奁里有,香囊里有,草药袋里也有。经鉴定是芸香科竹叶椒的果实。汉代人拿它熏香、装袋、入药、泡酒、涂墙,五样都用上了,就是不拿来炒菜。
论衡里问鬼吃不吃
祭祀摆一桌菜,死人吃不吃?王充说不吃。人死了跟火灭了一样,火灭了还照得见东西吗?他还问了一句更狠的:开天辟地以来死的人比活人多,要是人死都变鬼,那路上该一步一个鬼。可他没让人砸祭桌。
樊哙闯帐时戴的冠
鸿门宴上樊哙带剑拥盾闯帐,《史记》写了他的盾、他的头发、他瞪裂的眼角,一个字没提冠。四百年后的《后汉书·舆服志》补出一顶樊哙冠:广九寸、高七寸、前后各出四寸,制似冕,东汉司马殿门的卫士戴它。
印绶解下来,挂在东都城门上
逢萌家穷,在县里做亭长。县尉路过,他迎上去拜谒,人一走就把盾牌扔了,说大丈夫安能为人役哉。王莽杀儿子那年,他对朋友说三纲绝矣,当场解下冠挂在东都城门上,带家属渡海去了辽东。挂冠两个字从此专指辞官。
司马相如围着三尺布洗酒器
司马相如跟卓文君私奔后穷得只剩四堵墙,回临邛开酒铺,文君当垆,他穿犊鼻裈洗碗。韦昭注:今三尺布作,形如犊鼻。三尺布围在腰股之间,两条腿从布孔里出来,孔像小牛鼻子。老丈人听说,羞得闭门不出。
洛阳的老人家忽然都穿木屐
延熹年间,洛阳上年纪的人忽然都穿木屐,出嫁的女儿还做漆画五彩的屐带。史家把这件小事记进五行志,归到服妖一类。延熹九年党锢事发,被抓的人九族被牵连,路上老幼妇女都戴桎梏。史家说,这就是木屐的应验。
阿房宫的台基建在湖底淤泥上
秦始皇三十五年在渭河南岸的上林苑里起一座新宫,前殿台基东西一千二百七十米、南北四百二十六米,合五十四万平方米。二〇〇二年到二〇〇四年钻了几万个孔,土层里没有一层灰烬。台基底下还压着半米厚的湖底淤泥。
水边先站了一个泥人
敦煌有个水塘叫渥洼水,边上有野马来喝水。一个发配来的犯人想捉其中一匹白马,硬扑捉不住,就扎了个草人穿上自己的衣服立在水边。等马不怕了,他自己站过去。这件事后来被写进了国家祥瑞的名单。
石板上还留着二百多个马蹄印
豆沙关下有一段三百五十米的石板路,宽一米七,是五尺道现存最长最完整的一段。石面上有二百四十三个马蹄印,深的陷进去三四寸。铁马掌一点一点把石灰岩踩出了坑,最深的有十厘米,浅的两三厘米,摸上去是圆的。